時遷攥著銅哨子，看著那幾個家丁走遠，才悄悄鬆了口氣。
他不敢再在王家府邸附近多待，揹著貨郎擔，順著街邊的影往熱鬧的地方挪。剛才聽家丁提到“私兵營在後面”，他心裡清楚，再往前湊說不定會撞上茬，得換個法子打探。
走了沒多遠，就聞到一酒香混著菜香飄過來。抬頭一看，前面掛著個寫著“醉仙樓”的紅燈籠，樓里人聲鼎沸，顯然是泉州城裡熱鬧的去。
“正好，酒肆里人多眼雜，說不定能聽到點訊息。”時遷心裡盤算著，把貨郎擔藏在樓後巷子裡的柴堆旁，又拍了拍上的灰，裝作尋常酒客的樣子，開門簾走了進去。
醉仙樓裡煙氣騰騰，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。時遷掃了一圈，看到角落有張空桌，趕走過去坐下。
跑堂的立馬湊過來，手裡拿著選單：“客，要點什麼？咱們這兒的兒紅和醬牛可是一絕！”
時遷接過選單，假裝翻看，眼角卻留意著周圍的靜。他指了指選單：“來一壺兒紅，再要盤醬牛，快些上。”
“好嘞！”跑堂的吆喝一聲，轉去了後廚。
沒一會兒，酒和菜就端了上來。時遷倒了杯酒，慢慢抿著，耳朵卻豎得老高，聽著鄰桌的談話。大多是些商販聊生意，或是百姓說家常，沒什麼有用的資訊。
就在他有些著急的時候，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接著兩個穿著面的人走了進來。前面的是個胖子，穿著綢緞服，臉上油鋥亮，正是王家的管家王福；後面跟著個瘦高個，腰間別著把刀，看著像是府的人。
店裡的跑堂趕迎上去，點頭哈腰：“王管家，您來了！還是老位置？”
王福揮了揮手，語氣不耐煩：“趕把最好的雅間騰出來，我要和劉大人的手下談事。”
“哎，馬上就騰！”跑堂的不敢怠慢，趕去招呼。
時遷心裡一，悄悄挪了挪椅子，靠近雅間的方向。雅間的門沒關嚴，留了條，裡面的聲音能約傳出來。
他假裝夾牛，耳朵著門的方向。
很快，雅間裡傳來王福的聲音，帶著幾分醉意，顯然已經喝了不：“劉大人放心，那賬本藏得嚴實著呢！就在後院假山下的室裡，除了我們家老爺和我，沒人知道開門的碼！”
時遷心裡一喜，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。他趕穩住，繼續聽。
接著是那個瘦高個的聲音，帶著幾分警惕：“那就好。柳文淵那夥人說不定哪天就到泉州了，咱們得提前準備。到時候就把他們引去碼頭，私兵營的人在那兒埋伏好，等他們一到，直接一舉拿下！”
“放心！”王福的聲音更得意了，“咱們私兵營的人都是挑細選的，對付柳文淵那幾個，還不是手到擒來！”
時遷把兩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，想著該撤了。他剛要起，雅間的門突然被拉開，王福的一個手下走了出來，正好看到他。
那手下皺著眉，指著時遷：“你是誰？在這兒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在聽？”
時遷心裡一，趕抓起桌上的酒壺，裝作醉醺醺的樣子，舌頭打了結：“爺，我……我喝多了，走錯地方了，這就走，這就走！”
說完，他拔就往外跑。那手下哪裡肯放，大喊一聲：“攔住他！別讓他跑了！”
雅間裡的王福和瘦高個也聽到了靜，趕跑出來。時遷回頭一看，好幾個人追了上來，心裡暗罵一聲，手往懷裡一，掏出個小紙包——裡面是早就準備好的胡椒。
他猛地轉，把紙包往後一扔。胡椒撒了一地，追上來的人正好踩進去，又嗆又辣，頓時咳嗽不止，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“好小子，敢耍花樣！”王福氣得跳腳，卻被胡椒嗆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時遷趁機拉開門簾，一路狂奔出了醉仙樓。他跑到巷子裡，從柴堆旁出銅哨子，放在邊用力一吹。
尖銳的哨聲在夜裡傳得很遠。沒一會兒，岸邊傳來輕微的水聲，林素娘駕著小船，正朝著這邊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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