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瑞璋慢慢催馬前進,目掃過每一將士。
原本還帶著幾分躁的方陣,瞬間安靜下來。
十多萬雙眼睛齊刷刷地跟著他的影移,有年輕兵士眼裡的熾熱,有老兵臉上的凝重,還有將領們沉穩的注視。
朱瑞璋左手左手握著韁繩,右手舉拳過頭,聲音洪亮且帶著極強的穿力,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,
“弟兄們!今日天還沒亮,咱就站在這裡,冷風颳著骨頭疼,手裡的刀沉甸甸的,你們心裡有沒有琢磨,咱這是要去幹啥?”
陣中雀無聲,只有風捲旌旗的“嘩啦啦”聲。
“有人說,是去打納哈出,去平遼東!”朱瑞璋提高了聲音,眼神里燃起火焰,
“沒錯!納哈出在金山屯兵,手裡拿著刀,盯著咱大明的土地;
遼東的殘元餘孽,還想著當年蒙古人的威風,時不時來搶咱百姓的糧食,殺咱邊關的弟兄!可咱再往深了想,咱為啥要打這仗?”
他手指向應天城的方向,那裡炊煙裊裊,晨裡能約看見城牆下百姓的影,
“弟兄們,你們老家在山東的,在河南的,在安徽的,多年前,你們家裡是不是也有死的爹孃?
是不是有被兵搶走的姐妹?
是不是有被馬蹄踏碎的莊稼?”
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,臺下不老兵的肩膀了。
記憶裡,當年兵過境,爹孃為了護著他們,被馬蹄踩在地裡,他們至今記得那時候的,染紅了家門口的麥田。
“本王和陛下,當年也是濠州的放牛娃!”朱瑞璋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,卻更有力量,
“也見過殍遍地,見過百姓被欺負得活不下去,所以才帶著弟兄們揭竿而起,那時候沒想著自己當皇帝,
是想著讓天下的百姓,能有一口飽飯吃,能有一件暖穿,能在自己的地裡種莊稼,不用怕兵,不用怕苛捐雜稅!”
臺下響起細碎的氣聲,不兵士攥了手裡的長槍。
“可現在呢?”朱瑞璋話鋒一轉,語氣陡然凌厲,
“納哈出在金山,想著哪天殺進關,再讓咱百姓過回以前的日子!
遼東的殘元,還想著把咱大明的土地,再變回他們的牧場!
他們要搶咱百姓的糧食,要燒咱百姓的房子,要把咱弟兄們用命換來的太平,再踩在腳底下!”
他猛地拔出腰間寶劍,劍在晨裡劃出一道冷弧,直指北方:“弟兄們!你們答應嗎?”
“不答應!”
第一個聲音從方陣中響起,聲音嘶啞卻有力。
接著,第二個、第三個聲音跟著響起,越來越多,越來越響,最後匯震天地的吶喊:“不答應!不答應!”
聲浪掀得四周的旗幟獵獵作響,連遠的應天城牆都彷彿在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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