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哈出盯著乃剌吾,像是要從對方眼裡找出半分虛假,
可乃剌吾的眼神坦,沒有毫閃躲,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堅定,像是見過生路後,再看困死之人的眼神。
“擴廓帖木兒?”納哈出的聲音沙啞,眼裡閃過一掙扎。
擴廓帖木兒曾是他們的擎天柱,當年明軍北伐,唯有擴廓能撼,連朱元璋都稱他“天下奇男子”。
這樣的人,誰也想不到最後怎麼會屈膝降明。
“丞相,末將一開始也不信他們會這麼對待咱們計程車卒。”乃剌吾往前挪了半步,聲音放得更,
“可末將在明軍大營住了一夜,親眼看到了。怯薛軍計程車兵穿著嶄新的棉甲,馬鞍上掛著足夠的乾糧,他們跟明軍計程車兵一起圍在火盆邊喝酒,
聊的是家裡的牛羊有沒有生崽,孩子能不能認全蒙古文,不是您想的那樣,被當奴隸使喚,被著去打自己人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納哈出越來越蒼白的臉,又補了一句:“河南王讓我帶話給您,說‘大元早亡了,咱們守的不是江山,是族人的命。
要是連命都沒了,再的骨頭,也只能喂狼’。”
“住口!”
納哈出突然嘶吼起來,一腳踹翻了邊的矮凳,木凳撞在牆上,裂了兩半,
“他擴廓帖木兒忘了先帝的恩!忘了大元的祖訓!他是叛徒!是懦夫!”
這嘶吼裡,了幾分之前的戾氣,多了幾分厲荏的抖。
議事廳裡的將領們都低著頭,沒人敢接話,擴廓帖木兒的名字,曾是他們最後的神支柱,後來這支柱塌了,連帶著他們心裡的那點底氣,也跟著散了。
觀站在一旁,看著納哈出的背影,終究還是嘆了口氣,上前一步道:“丞相,乃剌吾將軍說的……或許是真的。”
納哈出猛地回頭,狼眼死死盯著觀:“你也幫著他說話?”
“末將不是幫乃剌吾將,就算乃剌吾將軍說的是假的,咱們也沒選擇,要麼一戰,要麼死。”
觀的話很輕,卻每一個字都敲打在納哈出的心上 。
是了,其實他也知道這一戰沒勝算了,但他還想等等看朝廷有沒有支援,這是他最後的僥倖,
但到了這個地步,這個想法多是有點自欺欺人了,看來真的只能投降了,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強行了下去。
不行!他是納哈出,是北元的遼左丞相!他要是降了,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?怎麼對得起那些跟著他戰死的將士?
“你別再說了!”納哈出猛地揮手,像是要把觀的話都揮走,“本相說了,寧死不降!就算死,也不能做明軍的俘虜!”
乃剌吾看著他,眼裡滿是惋惜:“丞相,您這不是在守節,是在害族人啊!您以為您死守著‘大元忠臣’的名聲,族人就能活下去嗎?
再過幾天,咱們的糧草就徹底斷了,到時候,士兵們要麼死,要麼就會自己開啟城門投降,您攔不住的。”
“我能攔!”納哈出一把拔出腰間的彎刀,刀在火盆的映照下,閃著冰冷的,
“誰敢投降,本相就斬了誰!”
可他的聲音剛落,議事廳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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