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長落後老朱半個位，眼角掃過老朱剛毅的側臉，心裡暗歎：隨著陛下執掌神時間增加，上的威嚴也是越來越重了。
老朱手裡的撓敲打著手掌，思量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你是說胡惟庸能接替你的宰相之位？”
李善長面不變，恭敬答道：“是的，陛下，胡惟庸雖有鑽營之心，但政務理能力確實不俗，也算是瑕不掩瑜。”
“哦！咱還以為你會推薦汪廣洋呢。”老朱停下腳步，看著李善長說道。
“陛下明鑑。”李善長立馬躬拱手，
“汪大人品端方，治學嚴謹，若任國子監祭酒或是翰林院學士，必能為朝廷育才。
可宰相之位，需的是能在案牘堆裡拉出章程、在州府報上來的災荒文書裡算出賑濟糧數的人，汪大人……怕是了些煙火氣。”
老朱沒說話，只是轉過，揹著手往花園深走。
那柄撓依舊在掌心輕輕敲著，節奏比方才慢了些，卻像敲在李善長的心上。
“煙火氣？” 老朱突然停在一假山前，他手了冰涼的石頭，聲音低沉，
“咱看不是汪廣洋了煙火氣，是你李先生眼裡，只看得見胡惟庸那點‘煙火氣’吧？”
李善長的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，連帶著脖頸後的頭髮都在了皮上。
他不敢抬頭，只能盯著老朱那布鞋，靴底沾著些泥土，這是他來求見老朱的時候，老朱剛從番薯地裡出來沾上的。
這位陛下向來如此，即便當了皇帝，也改不了農家子弟的習，不像前朝的那些天子，走路都要太監在前面鋪氈子。
可就是這份“接地氣”，才更讓他猜不心思。
“臣不敢。”他的聲音穩了穩，
“臣舉薦員，只看是否合當職之需，斷不敢摻雜私念。
胡惟庸當年在吉安府通判時，曾遇上大水，城裡半數房屋被淹，糧商趁機哄抬米價。
他連夜帶人封了糧鋪，又從周邊州府調糧，三日就穩住了民心，事後清點賬目，一文錢的虧空都沒有這份本事，臣自愧不如。”
老朱轉過，目落在李善長臉上。
那目像帶著鉤子，要把他心裡的念頭都勾出來。
李善長迎著那目，臉上依舊是恭敬的神，只是眼底的慌被他死死著。
“自愧不如？”老朱嗤笑了一聲，手裡的撓往假山石上敲了一下，
“李先生，你跟著咱一路打到現在，又幫著咱定賦稅、立律法，
咱登基那年，你都年過半百了，還在戶部衙門裡熬到三更天，胡惟庸那點本事，在你面前算個屁！”
這話聽著像是斥責，可李善長卻鬆了口氣。
他知道，老朱肯說這種帶火氣的話，反倒比冷著一張臉好。
他順勢跪了下去：“陛下謬讚。臣不過是仗著跟了陛下早，多學了些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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