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沒接話,反而開口:“昨日李善長舉薦胡惟庸為相,這事你知道了?”
劉伯溫心中一,果然繞不開這件事。
他垂著眼簾,恭聲道:“臣略有耳聞。”
“那你覺得,胡惟庸能當這個丞相嗎?”朱元璋的目鎖在他上,彷彿要將他的心思看穿。
這個問題像是個燙手山芋,怎麼答都不妥。
說能,便是違心之言;
說不能,又難免落個嫉賢妒能的嫌疑,更會讓朱元璋覺得他留權勢。
劉伯溫沉片刻,緩緩道:“宰相之位,關乎國本,需得德才兼備之人方可勝任。
胡大人有理政務之才,這是眾人皆知的。只是……”
他故意頓了頓,看了眼朱元璋的神,
見對方沒有不悅,才繼續道:“只是宰相如駕車之夫,需得穩當周全。
胡大人子偏急,恐難擔此重任。不過陛下聖明,自有決斷,臣不敢妄議。”
朱元璋聽完,嗤笑一聲:“不敢妄議?你劉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?”
他站起,揹著手在殿踱步,“當年你勸咱先取陳友諒,後滅張士誠,那般果決,怎麼如今連句實話都不敢說了?”
劉伯溫連忙再次跪地:“陛下,臣並非不敢說實話,只是臣已決意辭,朝堂之事,理應由在任員評議,臣若多言,恐有越俎代庖之嫌。”
“越俎代庖?”朱元璋停下腳步,轉過看著他,
“你在咱邊這麼多年,咱還不知道你?你是怕胡惟庸當了丞相,對你浙東一派不利吧?”
這話像一把尖刀,直劉伯溫的痛。
他連忙叩首:“陛下冤枉!臣從未結黨,浙東員與臣只是同鄉之誼,並無派系之分。
臣請辭,純粹是因為不濟,與他人無關。”
“無關?”朱元璋冷笑一聲,
“當年楊憲在朝時,也說自己沒結黨,結果呢?他彈劾淮西員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自己有沒有越界?
咱告訴你,劉伯溫,這朝堂之上,有沒有派系,不是你說了算!”
劉伯溫趴在地上,不敢抬頭,他知道朱元璋這是在敲打他,提醒他即便辭,也別忘了自己的份。
過了許久,才聽得朱元璋的聲音緩和了些:“起來吧,地上涼。”
劉伯溫慢慢起,站在原地,垂著手,等待著朱元璋的最終裁決。
朱元璋走回龍椅前坐下,“你要辭,也不是不行。只是你畢竟是開國老臣,驟然離去,恐會引起朝堂震。”
他頓了頓,目落在劉伯溫上,“這樣吧,準你告老還鄉,但咱有個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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