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楊憲後,朱瑞璋陷了沉思。
老朱說得不錯,楊憲是一把鋒利的刀,可以用來披荊斬棘,但也容易傷人傷己。
他將楊憲放回朝堂,無異於在裡面投下了一顆石子,朝堂的平靜,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。
而老朱也只是見了一面楊憲就同意了朱瑞璋的提議,讓楊憲中書省擔任參知政事,
第二日就下達了旨意,完全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。
旨意下達當日,楊憲便著嶄新的袍,踏了中書省的大門。
中書省衙署巍峨,青瓦朱梁間著皇權的威嚴,兩側廊下站立的吏員們見他走來,紛紛躬行禮,眼神中卻藏著幾分探究與忌憚。
楊憲目不斜視,步履沉穩,心中積兩年的鬱氣與野心,在這一刻盡數在心裡化作凌厲的鋒芒,
但面容卻很是溫和,兩年的磨鍊,他的城府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自己可比的了。
胡惟庸早已放低段在政事堂等候。
他端坐於案後,臉上掛著慣有的溫和笑容,眼底卻無半分暖意。
“楊大人一路辛苦,”他故意放下姿態起相迎,語氣聽不出喜怒,
“新政推行效卓著,陛下與秦王殿下都極為讚賞,今後中書省有楊大人相助,運轉定能更加高效。”
“胡相過譽了。”楊憲拱手回禮,目銳利地掃過政事堂,
“下不過是奉旨行事,些許微功,全賴陛下聖明、秦王提攜。今後在中書省,還需胡相多多指教。”
話雖謙遜,語氣卻帶著幾分強,縱使再怎麼磨鍊,他在心裡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,
自己註定是要與胡惟庸分庭抗禮的存在。
胡惟庸眼底閃過一冷,面上卻笑得更和煦:“楊大人能力出眾,何須本相指教?中書省事務繁雜,
本相已讓人將各地新政推行的卷宗整理妥當,楊大人雖是新政第一人,
但畢竟初來乍到,可先悉一番,日後分管賦稅與田畝諸事,正好契合大人所長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實則暗藏機鋒,楊憲何等明,一眼便看穿了胡惟庸的伎倆。
他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聲:“多謝胡相周全,下定會仔細查閱卷宗,不辜負陛下信任。”
二人剛一見面就暗地裡進行了幾個回合的鋒,但也都點到為止,
來日方長,以後有的是機會,鹿死誰手,還尚未可知。
“重九,你且過來。”
乾清宮裡,朱瑞璋正拿著桃子啃得不亦樂乎,就聽到老朱的聲音傳來,只見老朱頭也未抬,眼睛停留在東瀛輿圖上。
朱瑞璋走過去瞅了一眼開口道:“咋啦?為東瀛治理的事煩心?”
老朱抬眼,指了指輿圖:“咱這幾日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東瀛這地方,隔著大海,離應天太遠,治理起來不比中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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