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軍令下達,將士們吶喊著衝向關卡,箭矢如雨點般向寨牆,卻始終在隘口前百米停下攻勢。
寨牆上的人見狀,起初還力投擲滾石擂木,殺攻城將士,可一連三日,見明軍只攻不進,漸漸便鬆懈下來,甚至有人在寨牆上嬉笑怒罵,嘲諷明軍無能。
清風嶺的夜,本該是山風微、蟲鳴不絕的。
可自周世忠帶著明軍將士用巨石堵死山後泉眼的那一夜起,這山嶺的寂靜裡,便漸漸滲進了人心惶惶的躁。
斷水後的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,清風寨的校場上就聚起了一群人,個個乾裂得起了皮,眼神里滿是焦灼。
昨日還能分到半瓢渾濁的存水,今日伙伕頭卻搖著頭攤開了手,那幾口用來囤積雨水的大缸,此刻已見底,缸底只剩下一層厚厚的泥垢。
“水!給我們水!”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,隨即就像點燃了引線,抱怨聲、怒罵聲此起彼伏。
“三天了!整整三天沒喝到一口乾淨水了!存水都被那些頭領霸佔了!”
“當初說跟著他們有吃、有人,現在卻連水都沒有,命都快保不住了!”
“這鬼地方本守不住,不如投降算了!明軍說不定還能給口活路!”
人群越吵越兇,幾個負責看守校場的戰士舉著刀呵斥,卻被洶湧的怨氣得連連後退。
這些人都是白蓮教的教徒,雖然算不上是死心塌地的死士,但也是屬於被荼毒比較深的,可如今面臨斷水的絕境,那點被煽起來的狂熱,已被求生的本能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“吵什麼吵!都給老子閉!”
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,震得眾人耳嗡嗡作響。黑煞提著那柄標誌的開山斧,大步流星地從寨門方向走來。
他材魁梧如鐵塔,赤著上,古銅的皮上佈滿了縱橫錯的傷疤,此刻額頭上青筋暴起,顯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氣。
他是清風寨的頭目,也是白蓮教堂主之一,憑著一蠻力和悍不畏死的子,在教中威極高。
可面對斷水的困境,再兇悍的子也難解燃眉之急。
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,眾人敢怒不敢言地看著他。
黑煞掃過一張張乾裂的臉,心中暗罵。
兩天前,他發現寨中水源突然斷絕,就知道是明軍搞的鬼。
派出去的隊伍,要麼被明軍截殺,要麼繞了幾圈也找不到新的水源,
這清風嶺特殊,山的地下水脈極淺,唯一的活水就是山後的那泉眼,如今被堵,便了絕境。
“誰再敢說投降二字,老子一斧頭劈了他!”黑煞舉起開山斧,斧刃在晨下閃著寒,
“明軍是來剿殺我們的,投降?只會死得更慘!只要我們守住清風嶺,援軍很快就到!”
“援軍?”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,“幾天了,連個援軍的影子都沒見到,怕不是早就拋棄我們了吧?”
這話中了眾人的心事,議論聲又起。
黑煞臉一沉,猛地一斧頭劈在旁邊的木樁上,木樁應聲斷裂,木屑飛濺。
“再敢妖言眾,休怪老子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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