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館裡很熱鬧,說書先生正在臺上唾沫橫飛的說著書,講的正是朱文正守洪都的故事。
臺下的聽眾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發出陣陣喝彩聲。
“這位朱將軍,真是天神下凡啊!三萬不到的守軍,擋住六十萬大軍,堅守八十多天,這可是千古奇功!”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,唾沫橫飛。
朱文正聽到這話,臉上沒有毫得意,反而出一苦笑。
他跟著朱瑞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夥計很快端上兩杯熱茶。
“你聽聽,百姓們都記著你的功勞。”朱瑞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
“你四叔讓你去海外就藩,也是想讓你再立一番功業,讓後世子孫都記著你。你就不想給後代掙下點什麼?”
“後代?”朱文正端著茶杯,指尖挲著杯沿,
“叔,我有兩個兒子,老大今年十一歲,老二才兩歲。我對他們沒什麼太高的期,不想讓他們像我一樣,一輩子打打殺殺。
我只希他們能平平安安長大,識幾個字,懂幾分道理,將來娶個媳婦,生幾個孩子,過安穩日子就好。”
他笑了笑,繼續說道:“兒孫自有兒孫福。我當年沒爹扶持,跟著四叔長大,也沒靠什麼祖業,不也活下來了?
他們將來有自己的路要走,我就算給他們掙下再多的基業,再多的財富,若是他們自己不爭氣,最後也會敗。
反之,若是他們自己有本事,就算我什麼都不給他們,他們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。”
“我戎馬半生,虧欠家裡太多了。”朱文正的眼神和了許多,
“在東瀛的兩年,我每次寫信回來,孩子們都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去。
我夫人總是安我,讓我安心辦事,可我知道,一個人帶著孩子,不容易。這次回來,我想多陪陪他們,彌補一下這些年的虧欠。”
“海外太遠了,一來一回,就是好幾個月。我這子骨,也經不起那麼折騰了。”他咳嗽了兩聲,聲音有些沙啞,
“再說,海外蠻荒之地,蠻夷遍佈,隨時都可能發生叛。
我去了,又得打仗,又得心吏治,又得防備蠻夷。我真的不想再打仗了,不想再心那些煩心事了。”
朱瑞璋看著他,心裡有些慨。
朱文正變了,是真的變了,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、爭強好勝的年將軍了。
經歷了這麼多事,他磨平了稜角,看了世事,只想追求一份安穩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。”朱瑞璋緩緩說道,
“你四叔讓你去海外就藩,也是一片苦心。他覺得你是個人才,不想讓你埋沒了。你守洪都的軍事才能,治理地方的本事,都是大明需要的。”
“我明白四叔的苦心。”朱文正點了點頭,
“所以我在暖閣裡沒拒絕。四叔對我恩重如山,當年沒殺我,還讓我去東瀛歷練,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。如今他讓我去海外就藩,我若是直接拒絕,就是忘恩負義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我只是心裡難,忍不住想抱怨幾句。叔,這些話,我沒敢對四叔說,也沒敢對太子說。只有對你,我才敢掏心窩子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什麼。”朱瑞璋拍了拍他的肩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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