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瑞璋挑眉:“你要去費聚府上?”
“怎麼?不去看看,咱還不知道咱的好臣子,日子過得這麼滋潤呢!”老朱冷笑,
“備車,就咱和你,帶幾個護衛,微服過去。咱倒要親自問問他費聚,中都民變,百姓流離,他為家鄉的侯爵,不思安,反倒奢靡樂,良心何在!”
老朱說罷,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几上,瓷盞與青石板桌面相撞,發出清脆的脆響,
朱瑞璋看著他盛怒的模樣,輕挑了挑眉,倒也沒再多言,只是抬手喚來老樸,
吩咐道:“去備兩頂普通的青布小轎,再挑些手利落的護衛,換便服跟著,不必聲張。”
老樸領命,腳步匆匆地退了下去,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便回來回稟一切備妥。
朱瑞璋抱起還在和小太監玩耍的朱承煜,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從知府衙門而出,
兩頂青布小轎一前一後,護衛扮家僕模樣,分散在轎子兩側,走在臨濠城的主街上,毫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。
此時的臨濠城,因著老朱的到來,本就比平日熱鬧幾分,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議論著陛下歸鄉省親的事,還有中都工地民變的訊息,時不時傳來幾聲對貪的唾罵,以及對死去民夫的嘆息。
還沒走到平涼侯府門口,遠遠便聽見喧天的鑼鼓聲,嗩吶、笙簫吹得歡快至極,夾雜著戲子婉轉的唱腔,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再往前,只見整條街都被紅綢裹了起來,從費府的朱漆大門,一直延到街口,
大紅的綢帶在冬日的寒風裡翻飛,門上掛著兩盞一人高的紅燈籠,燈面上繡著金線纏枝的紋樣,燭火過薄紗映出來,晃得人眼睛發花。
費府門前的空地上,停滿了華麗的馬車,有拉著綢緞的,有載著禮盒的,車把式都是錦華服,一看便是臨濠城的員、鄉紳、富商的座駕。
門口的僕役個個穿著新做的襖子,頭戴紅纓帽,臉上堆著笑,對著往來的賓客躬行禮,高聲唱喏:
“臨濠同知大人到——”“孫老爺到——”“王掌櫃到——”,聲音此起彼伏,好不熱鬧。
老朱隔著轎簾,看著那一片刺目的紅,聽著那聒噪的喜樂,臉黑得如同鍋底,咬著牙吐出幾個字:
“混賬東西,真是奢靡無度!”
小轎徑直落在費府門前,護衛上前,輕輕掀開轎簾。
老朱率先走下轎子,抬眼掃過眼前的奢靡景象,眼神冷得像冰。
朱瑞璋隨其後,抱著朱承煜,慢悠悠地跟在一旁,護衛不聲地圍在二人邊,看似閒散,卻將所有死角都護得嚴嚴實實。
門口的僕役見來了幾個穿著普通的人,本想上前呵斥,可領頭的僕役眼尖,瞥見老朱周那不怒自威的氣勢,還有朱瑞璋上出的貴氣,心裡咯噔一下,
到了邊的呵斥又咽了回去,陪著笑上前:“幾位客,可是來參加我家侯爺的喜宴?可有拜帖?”
老朱沒理會他,只是抬了抬下,朝著府揚了揚頭,沉聲道:“進去告訴費聚,就說老家的故人來訪。”
那僕役見他口氣不小,又不敢得罪,連忙點頭哈腰道:“客稍等,小的這就去通報。”
說罷,一路小跑著往府奔去。
此時的費聚,正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,接著賓客的道賀,
他手裡端著酒杯,意氣風發,聽著眾人的奉承,笑得合不攏,早已將老朱到來、民變事發的顧慮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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