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，看著連他都不認識了的李貞，裡卻還記著要給他和重九留窩頭，
老朱再也忍不住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，哽咽著說不出話來。
旁邊的李文忠，早就背過去，抹起了眼淚。
朱文正也紅了眼眶，站在旁邊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朱瑞璋深吸了一口氣，下嚨裡的哽咽，緩步走到床的另一邊，蹲下來，
輕輕握住了李貞另一隻手，聲說：“姐夫，我是重九，我來看你了。”
神奇的是，剛才還一臉茫然的李貞，聽到“重九”這兩個字，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著朱瑞璋的臉，看了好半天，枯瘦的手慢慢抬了起來，巍巍地著朱瑞璋的臉，裡唸叨著，聲音都清晰了不：
“重九……真是重九……你可回來了……不？灶上還有窩頭，我給你留著呢，熱乎的……”
“你別跑，別跟你哥去當兵，外面，兵荒馬的，會死人的……就在家裡，有姐夫一口吃的，就不著你……”
朱瑞璋的眼淚，瞬間就決堤了。
他穿越過來，在這個陌生的時代，第一個給他溫暖的，就是眼前這個老人。
六歲的孩子，剛經歷了親人離世的絕，是這個男人，給了他一個家，給了他一口飽飯，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疼。
哪怕現在他糊塗了，連皇帝舅子都不認得了，卻還記得他這個六歲就住在他家的小舅子，
還記得要給他留窩頭，還記得怕他出去當兵送了命。
朱瑞璋握著他的手，哽咽著說：“姐夫，我不，我不走了，就在這兒陪著你。
仗都打完了，天下太平了，再也不會有兵荒馬了，咱們都能好好過日子了。”
“太平了？”
李貞眨了眨眼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臉上出了一點笑意，手抓著朱瑞璋的手，不肯鬆開，
“太平了就好……太平了，就不用肚子了……”
他念叨了幾句，大概是累了，眼皮慢慢耷拉下來，抓著朱瑞璋的手也鬆了些，慢慢睡著了，
只是裡還偶爾嘟囔一句“重九，窩頭”。
幾個人在屋裡站了半天，直到確定李貞睡了，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，關上了房門。
到了正廳，老朱坐在主位上，了眼角的淚，看向李文忠，沉聲說：
“保兒，你爹這病，太醫院的人怎麼說？到底還有沒有法子？”
李文忠躬，紅著眼眶說：“回陛下，太醫院的院判隔三差五的都來瞧，說……說我爹這是年紀大了，五臟六腑都衰敗了，不是藥能治的。
只能用些補品吊著，能拖一天是一天……臣……臣不孝，沒能照顧好爹……”
“這不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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