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以“憂國士子”筆名發表的《問北疆將士飢寒誰解？》一文，在《晟時報》刊出後，反的辯論。清流士子們斥其“狡辯”、“避重就輕”，堅持“義利之辨”乃本大節，不容混淆。然而，這篇文章也確實了一部分務實派員和士紳的心絃，讓他們開始思考在朝廷財力枯竭的現實下，是否有更務實的路徑可走。朝野上下，關於“債券”的爭論，從單純的道德批判，逐漸轉向了對作可行和監管方式的探討。這對林墨而言，已算是一種進展，至將部分討論拉回到了他更擅長的實務層面。
就在這輿論的拉鋸戰中，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，以方邸報和民間傳聞雙重渠道，如同驚雷般傳遍了京城——北疆大捷！
韓烈將軍所屬的邊軍，在一次心策劃的夜襲中，功擊潰了南侵的北狄一部主力，焚其糧草，斬首數千，迫使敵軍後撤百餘里，北疆危局暫解。捷報傳回，舉城歡騰。朝廷下令犒賞三軍，百上表稱賀。
然而，在這普天同慶的背後，一些更的資訊，也開始在有心人的圈子裡悄然流傳。此次大捷，韓烈部下的先鋒營表現尤為突出，而該營正是最早一批試用並配發了墨香商號“寒膏”和“藥皂”的隊伍。據軍中傳回的訊息，正因為有了這些寒藥，先鋒營士卒在嚴寒夜襲中凍傷者大減，得以保持戰力，一舉建功。同時，韓烈將軍在給兵部的呈文中，除了為部下請功，還特意提到了“民間踴躍捐輸軍資，於戰備頗有助益”，雖未點名，但指向已十分明顯。
這個訊息，對於林墨和他的債券計劃而言，不啻於一場及時雨。
捷報傳來次日，便有數位此前持觀態度的中等員府上的管家，悄然來到墨香商號，詢問債券認購事宜。他們的說辭大同小異：“家中老爺聽聞北疆將士用命，心甚佩，願盡綿薄之力，以債券形式支援軍需，略表心意。” 顯然，北疆大捷的現實功績，尤其是韓烈將軍含的肯定，極大地增強了債券的信用和“正當”。
甚至一位與趙家關係切的綢緞莊東家，也私下找到阿福，表示願意認購一小筆債券，言道：“為國出力，商賈亦有責。” 風向的轉變，清晰可見。
李涵興地向林墨彙報這一變化：“公子，北疆捷報，勝過千言萬語！韓將軍雖未明言，但其意已彰。如今那些非議債券的言論，在實實在在的戰功面前，顯得蒼白無力了許多。”
林墨心中也鬆了一口氣， “此乃天時相助，但危機並未完全解除。趙鴻儒等人，基深厚，不會因此罷休。我們要趁熱打鐵，加快債券的後續發行和資籌措，將這份‘信用’做實。”
他吩咐沈括，立刻以興業堂的名義，釋出第二期債券募集的公告，明確資金將用於為北疆將士採購過冬的棉和改善伙食，並公佈更詳細的資金監管方案。同時，讓秦蕙蘭加督造工坊，擴大“寒膏”和藥皂的生產。
在理這些繁忙事務的間隙，林墨並未忘記那個在工坊中顯得格格不的子——顧青娥。北疆捷報帶來的寬鬆氣氛，也讓他有更多力關注部事務。他讓秦蕙蘭將顧青娥到書房。
顧青娥依舊穿著那布，洗淨的臉上眉目清晰，神平靜中帶著一警惕。向林墨行禮後，便垂手站立，等待問話。
“青娥，不必拘禮，坐吧。”林墨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顧青娥猶豫了一下，依言坐下，但只坐了半邊椅子，姿態拘謹。
“聽聞你改進的酒提純法，效果很好，工坊已開始採用。你立了一功。”林墨開門見山，“聽蕙蘭說，你是北邊逃難來的？家中還有何人？對藥材如此悉，是家學淵源嗎？”
顧青娥的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，沉默片刻，才低聲道：“回公子話。民……確是來自北地雲州。家中本是開藥鋪的，略通藥。去年北狄犯邊，雲州城破，家人……皆死於戰，只剩民一人僥倖逃出，流落至此。”的聲音平穩，但提及家人時，語速略有凝滯。
林墨看著，試圖從臉上找出更多資訊。雲州，正是此次北狄南侵的重災區，城破的訊息早已傳開，慘狀聽聞令人扼腕。的說辭，聽起來合合理。
“原來如此。節哀順變。”林墨語氣緩和了些，“你既通藥，又心靈手巧，留在工坊做些雜事未免可惜。你可願跟著蕙蘭，多學些工坊管理、料調配的事務？日後或可獨當一面。”
顧青娥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意外，隨即又低下頭：“民鄙，恐難當重任。但憑公子安排。”
“不必妄自菲薄。”林墨道，“我這兒看重的是能力和心。你安心做事，商號不會虧待於你。至於你的世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留意著的反應，“既我商號，便是自己人。過往傷痛，暫且放下，往前看吧。若有什麼難，可直接尋我或蕙蘭。”
顧青娥起，深深一福：“謝公子收留厚待。民定當盡心竭力。”
離開書房後，顧青娥回到工坊嘈雜的環境中，卻有些心神不寧。林墨的賞識和看似隨意的問話，讓到一種莫名的力。走到僻靜，從懷中出一塊半舊的木牌，上面刻著模糊的圖騰紋樣，指尖輕輕挲著，眼神複雜難明。
而書房，林墨對侍立一旁的阿福低聲道：“雲州逃難來的……阿福，讓雷香主幫忙查查，雲州城破時，是否有顧姓的藥鋪人家，核實一下的說法。小心些，莫要驚。”
阿福點頭應下：“公子是覺得……”
“沒什麼，只是確認一下。”林墨向窗外，“北疆剛定，京城亦非太平之地。多一分小心，總無大錯。”
北疆的捷報暫時緩解了外部的力，林墨深知，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息之機，更快地壯大自，以應對未來更嚴峻的挑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