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墨香商號時，天已近黎明，雨也停了，但空氣中瀰漫著溼冷的寒意和未散的腥氣。府一片狼藉，幾護衛的已被抬走，地上殘留著暗紅的跡和打鬥的痕跡。活下來的護衛們個個帶傷，神悲憤中帶著惶恐。秦蕙蘭被在後院，由專人看守。
林墨沒有休息，立刻在書房召集了李涵、沈括和包紮好傷口的阿福。燭火搖曳，映著幾張疲憊而嚴峻的臉。
“公子，漕幫雷香主那邊有訊息了。”沈括率先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他用了所有關係，查到一點線索。昨晚手的那夥人，行事狠辣，手腳乾淨，不像京城本地幫派的路數，倒像是……軍中退下來的好手，或者，是某些高門大閥豢養的死士。”
“軍中？死士？”林墨眉頭鎖，這個範圍太廣，但也印證了他的猜測，對手能量極大。
“另外，”沈括頓了頓，看了一眼林墨的臉，“雷香主還提到一個傳聞，未經證實。說……說城西墳崗一帶，早年曾有前朝廢棄的屯兵道，錯綜複雜，但多年不用，口早已湮沒難尋。如果那夥人真躲在那裡……”
這無疑是個重要線索，但也讓搜救工作變得更加困難。
就在這時，書房門被輕輕敲響。一名心腹護衛端著一個木盤進來，盤上放著一支普通的羽箭，箭桿上綁著一小卷桑皮紙。
“公子，剛才有人用弩箭將這封信在大門門楣上，人沒抓到。”
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那支箭上。來了！
林墨深吸一口氣，取下桑皮紙，展開。紙上只有寥寥數語，字跡潦草，著一蠻橫：
“人在我手。其活命，明日午時，獨攜五萬兩現銀，至西郊十里坡土地廟割。見或帶人，立撕票！”
沒有署名，沒有多餘廢話，赤的勒索。
“五萬兩！”李涵倒吸一口涼氣，“他們這是獅子大開口！”
“公子，絕不能去！”阿福急道，扯了傷口，疼得齜牙咧，“這明顯是陷阱！他們真要錢，何必綁顧姑娘？直接綁您不是更……”
林墨抬手止住他的話，盯著那張紙條，目銳利如刀。對方要錢？他不太相信。五萬兩雖不是小數目，但對於能調軍中好手或死士的勢力來說，未必值得如此大干戈，冒天下之大不韙。這更像是一個餌，目的是引他出城，到一個偏僻之地。
是為了殺他？還是另有圖謀？
“沈先生，立刻籌措五萬兩現銀，要小面額銀票和散碎銀子混合，裝車備用。”林墨沉聲道。
“公子！”阿福和李涵同時驚呼。
“放心，我沒那麼傻。”林墨冷笑一聲，“對方畫下道來，我們總要接招。但怎麼接，由我們說了算。”
他看向沈括：“沈先生，你通數，心思縝。給你一個任務：立刻據雷香主提供的墳崗地形傳聞，結合西郊十里坡周邊地貌，推測出幾條最可能的藏或撤離路線。不需要確，但要有個大致的範圍。”
他又看向李涵：“李涵，你負責明面上的事。博覽會第二天照常開門，對外只說府中遭竊，已報理，切勿聲張顧姑娘之事。穩住人心，不能讓對方覺得我們了陣腳。另外，想辦法散出訊息，就說我們願意出重金贖人，但要求保證人質安全，試探對方反應。”
最後，他看向阿福：“阿福，你傷重，不必跟我去。但你有個更重要的任務：挑選幾個絕對可靠、手好的兄弟，扮作流民或樵夫，提前混到十里坡和墳崗附近潛伏。不要帶武，只帶眼睛和耳朵。你們的任務不是手，是觀察！看清楚有多人，什麼打扮，有無埋伏，易後他們往哪個方向走。記住，保命第一，有任何不對，立刻撤回！”
分派完畢，眾人領命而去。書房只剩下林墨一人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，心中並無十足把握。這是一場賭博，賭的是對方的目的，賭的是他能否在絕境中抓住一線生機。顧青娥的命，商號的未來，甚至他自己的安危，都繫於此舉。
他到一種沉重的力，這力不僅來自外部的敵人，也來自部。經過昨夜之事，商號人心浮，能否完全信任？秦蕙蘭的背叛，是否只是冰山一角？
早膳時分，林墨強打神，出現在前廳，與幾位核心管事一同用飯。他絕口不提昨夜綁架之事，只談博覽會第二天的安排，語氣輕鬆，甚至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，彷彿一切如常。幾位管事見他如此鎮定，惶恐的緒也稍稍平復。
然而，細心的林墨還是察覺到一異樣。負責採辦的一位姓錢的管事，眼神閃爍，用餐時有些心不在焉，額角甚至滲出細的汗珠。林墨記在心裡，面上卻不分毫。
飯後，林墨以商議博覽會細節為由，將錢管事單獨留了下來。
“錢管事，看你氣不佳，可是不適？”林墨關切地問，親自給他倒了杯熱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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