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姑娘。”林墨拱手,“今日叨擾了。這幅畫,我很喜歡。”他示意阿福進來取畫,又對白漱玉道:“若姑娘日後有需要幫忙之,可到城西悅來客棧尋一位林姓客商。”說罷,轉離去。
走出漱玉齋,細雨依舊。林墨回頭看了一眼那清雅的鋪面,心中疑竇叢生。這白姑娘,為何與蘇婉清有幾分相似?是巧合,還是……?似乎對“毒症”一詞格外敏,提到的薛居士,規矩也著古怪。
“公子,這畫……”阿福抱著畫軸,有些不解。花六十兩買一幅無名畫,這不像是公子平日的作風。
“這畫,可能是一條線。”林墨低聲道,“‘白石山人’的畫作出現在江南,而它的上一任主人,可能與蘇學士厚。這白姑娘,也絕不簡單。派人暗中留意這漱玉齋,特別是這位白姑娘的向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客棧不久,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陸續回來了。帶來的訊息,讓林墨的眉頭越皺越。
杭州乃至整個江南的綢、茶葉大戶,近七與晉王府有或明或暗的關聯。最大的綢商“雲錦記”,東家是晉王側妃的孃家表親;最大的茶商“龍井社”,背後有晉王府長史的影。這些商家壟斷了最好的源、茶園,把控著價格和渠道,外來者想分一杯羹,難如登天。
“漕運便利社”的訊息,在江南商界也引起了不小波瀾。但態度兩極分化:小商販、行商頗為期待,若能改善漕運效率,他們益最大;而那些與晉王府關係切的大商賈,則反應冷淡,甚至暗中有牴緒。有人私下放話,說這是“北商撈過界”,“壞江南規矩”。
“公子,況比預想的棘手。”阿福面凝重,“咱們人生地不,那些大戶明顯排外。就算咱們出高價,恐怕也難收到足夠的生和好茶。而且,我打聽到,晉王府在杭州的管事,前幾日似乎收到了京城的信,這幾天正召集幾家大戶談,恐怕……與咱們有關。”
林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晉王的反應比他預料的還快。看來,江南之行不會順利。不行,必須另闢蹊徑。
“生和茶葉的源頭,除了那些大莊,還有什麼路子?”林墨問。
“有倒是有。”一個本地僱來的嚮導小心道,“杭嘉湖一帶,也有些散戶蠶農、茶農,自家有桑園、茶園,規模不大,但貨不錯。只是……他們大多被那些大商號著,簽了長約,不敢私下賣貨。而且,分散收購,本高,麻煩。”
“散戶……”林墨若有所思。大商號壟斷渠道,榨散戶,這是典型的壟斷行為。也許,這裡可以做個文章。
“對了,公子。”另一人稟報,“您讓打聽的名醫,城西棲霞嶺下,確實有個‘竹裡館’,住著個怪人,姓薛,都他薛瘋子。脾氣古怪得很,見不見人全看心。前年錢塘縣令的老孃病了,派人抬著轎子去請,被他用掃帚打了出來。不過醫是真高,常有外地人慕名而來,運氣。”
薛瘋子……林墨想起白漱玉的話。不涉權貴恩怨?這脾氣,倒有幾分像。蘇婉清所中之毒若真來自江南,這薛瘋子或許知道些什麼。但此人如此古怪,如何能讓他出手?
正思忖間,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林墨走到窗邊,只見街上一隊衙役押著幾個人走過,後面跟著一群百姓指指點點。被押的人衫襤褸,有老有,神悲憤。
“怎麼回事?”林墨問。
嚮導頭看了看,嘆道:“唉,又是為桑園的事。聽說城東劉家坳那邊,好幾戶蠶農的桑園被‘雲錦記’強行划走了,說是要建什麼‘用圃’。蠶農不依,鬧了起來,這不,就被抓了。”
“強行划走?可有地契文書?”
“地契自然在蠶農手裡。可‘雲錦記’背靠晉王府,說那些桑園佔了地,要收回。其實誰不知道,就是看上了那片好桑林,想霸佔了去。”
林墨目一凝。強佔民產?這倒是個突破口。
“阿福,你帶兩個人,去劉家坳仔細打聽打聽,究竟怎麼回事。記住,不要暴份,尤其不要讓人知道與我們有關。”
“明白!”
阿福帶人剛走不久,客棧掌櫃卻匆匆上樓,神有些惶恐:“林……林公子,樓下有位貴客,說要見您。”
“貴客?誰?”
“是……是‘雲錦記’的二掌櫃,姓胡。帶著好幾個人,說是聽聞京城來的林東家臨杭州,特來拜會。”
林墨角勾起一冷笑。來得好快。這是敲山震虎,還是先禮後兵?
“請胡掌櫃上來吧。上茶,用好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