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，願意跟著我林墨，闖出一條活路的，過來登記畫押！領了定金，從此就是自己人，有福同，有難同當！不願意的，也不強求，但請自便，日後莫要後悔！”
呼啦一下，人群湧向登記桌。不僅原先猶豫的蠶戶下了決心，連一些原本觀的鄰村蠶戶，也聞訊趕來。短短一個下午，互助會員激增至五十餘戶，控制的桑園超過千畝。一支以利益為紐帶、初步組織起來的蠶農力量，在劉家坳悄然型。
然而，林墨知道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當天夜裡，就出了事。
派往嘉興送信、打點關係的兩名夥計，在回杭州的路上遭了劫，銀錢被搶，人被打重傷，扔在路邊。對方留下話：“再敢多事，下次就要命！”
幾乎是同時，劉家坳外圍一桑園起火，雖然巡夜的護院和聞訊趕來的蠶戶及時撲滅，但仍有半畝桑苗被毀。縱火者逃之夭夭。
訊息傳到客棧，林墨面沉如水。對手的反應，比他預料的更快，更狠。這是赤的警告和報復。
“公子，咱們要不要報？”阿福怒道。
“報？證據呢？兇手抓到了嗎？”林墨冷笑，“對方既然敢做，就不怕你報。府裡，未必沒有他們的人。”
“那難道就這麼算了？”
“算了？”林墨眼中寒一閃，“他們打我一拳，我若只是躲開，下次就會踢我一腳。阿福，你去找兩個人，要機靈點的，嚴的。”
“公子有何吩咐？”
“去查查，‘雲錦記’在杭州、蘇州最大的幾家綢緞莊，倉庫位置，守衛況，還有，他們往來的主要客商是誰。”林墨聲音平靜，卻帶著冷意，“另外，散佈訊息出去，就說……‘雲錦記’的雲錦，用的不是正宗的湖，摻雜了劣等柞蠶，以次充好。還有，他們去年賣給江寧織造府的那批貢緞，似乎尺寸不足，工藝也有問題……”
阿福眼睛一亮：“公子，這是要……”
“以其人之道，還治其人之。”林墨淡淡道，“他們玩的，我們就不能玩的？商業競爭，講究的是信譽。沒了信譽，看他這‘雲錦記’還如何立足江南！”
“可……這訊息，空口無憑，怕是沒人信吧？”
“所以要講技巧。”林墨敲了敲桌子，“找幾個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，把故事編圓了。比如，某富戶買了雲錦記的料子做壽，結果沒穿幾天就褪開線，大不吉利。再比如，江寧織造府的某位管事，因為收了次品，被上責罰……細節要生，人要模糊，但指向要明確。記住，流言這東西，不需要證據，只需要有人信，有人傳。”
阿福會意，匆匆而去。林墨獨自站在窗前，夜已深。江南的春夜，溫暖溼潤，但他心中卻一片冰寒。商戰如同戰場，不見刀劍影，卻同樣殘酷。他本不想用這等手段，但對手步步，已無退路。既然要玩，就玩把大的。他要讓“雲錦記”和它背後的人知道，掀桌子，大家都沒飯吃。
就在這時，房門被輕輕叩響。門外傳來白漱玉輕卻帶著一急促的聲音：“林公子，可否開門一敘？妾……有要事相告。”
林墨眉頭微蹙，這麼晚了，來做什麼？整理了一下衫，他沉聲道：“白姑娘請進。”
門被推開，白漱玉披著一件素斗篷，臉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。反手關上門，走近幾步，低聲音，語出驚人：
“林公子，您派去嘉興的人，是否出事了？”
林墨心中一，面不變：“白姑娘何出此言？”
“妾方才在房中，聽到後院有靜，似有人傷……又見阿福大哥匆匆帶人出去，神不對。”白漱玉看著他，眼中帶著憂慮，“公子，可是嘉興那邊……船貨有變？”
林墨不置可否：“白姑娘似乎對在下的生意，很關心？”
白漱玉咬了下，似乎下了很大決心，低聲道：“公子莫怪。妾……妾或許有辦法，可解嘉興之困。”
“哦？”林墨挑眉，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扣船的是嘉興府通判，姓馮，此人……妾認得。”白漱玉聲音更輕，“他早年曾家父提攜，對家父的知遇之恩，一直念。家父去世時，他曾秘來祭奠。妾這裡，有他當年寫給家父的一封信……或許，可作轉圜之用。”
林墨目一凝，深深看了白漱玉一眼。這位白石山人的孤，上到底還藏著多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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