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五找到杜建國時，對方正蹲在一個攤位前，盯著票販子鋪開的油布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票據。
糧票、票、布票，各種票據，擺得滿滿當當。
杜建國指尖點了點一張印著齒圖案的工業券，抬頭問：“這東西咋賣？”
票販子抬眼掃了他一下，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：“一塊五一張，你要多？”
“啥玩意？一塊五一張？”
杜建國連忙咳嗽兩聲掩飾尷尬，擺著手往後退，“打擾了打擾了！”
這價格哪是他能承的。
60年代的工業券用確實廣，算得上全能票，不能換皂、牙膏這類日常消耗品，就連收音機、半導這些稀罕的電子件，也得靠它才能買。
杜建國剛才問價，其實是想買輛腳踏車。
可一聽單張工業券就要一塊五，心思立馬涼了半截。
要知道，供銷社裡最普通的腳踏車，工業券就得湊夠50張，再加上一百多塊錢的本金，實打實的天價！
別說他剛靠幾隻野豬賺了點錢，就算把山裡那窩野豬全逮回來賣了，也捨不得把錢砸在這上面。
就在他心裡盤算著轉離開時，後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“工業券能換腳踏車，黑市上賣得貴也正常。不過建國兄弟，你要是真想要，我讓他給你便宜些，起碼一張能收你三錢。”
票販子一看見來人是李五，連忙陪著笑站起，從兜裡出菸遞過去，還湊上前幫他點著。
“李爺，您放心！有您開口，我這工業券肯定按本價給，絕不多要一分！”
李五沒看票販子，轉頭看向杜建國，語氣熱絡：“怎麼樣？建國兄弟，要不要趁這機會多囤幾張？”
這李五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熱？
先前在黑市門口，明明還是一副答不理、滿是警惕的樣子。
杜建國下疑，笑著擺手：“多謝李爺心，我現在就是隨口問問價，沒真打算買。”
“也是這麼個理。”
李五哈哈一笑，順著話頭往下說：“工業券這東西，家裡備個幾張應急就行，沒必要買太多。再說了，腳踏車看著洋氣，在咱們這山窩窩裡，還不如驢車好使，趕驢車不用費力蹬，拉東西還多！”
倆人又閒聊了兩句，李五突然話鋒一轉。
“建國兄弟，你家是住在小安村吧？這眼看天就要黑了，山裡夜路不好走，你一個人趕回去不安全。不如跟我吃口飯，回頭我人開農機站的拖拉機送你。”
杜建國皺著眉直接問：“李爺，您怕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吧？”
“哈哈，還是你爽快！”李五也不繞彎子，拍了拍杜建國的肩膀。
“實不相瞞，是想跟建國兄弟你個朋友，好好祝賀你——咱們金水縣第一個狩獵隊，你可是頭一份！”
這話讓杜建國著實驚訝，李五的訊息竟然這麼靈通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