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雖長,杜建國也只能規規矩矩排隊。
沒辦法,60年代的煤可是戰略資,得優先供給工業、化工和重要國防行業,民生需求排在最末位。
這也難怪杜大強和劉秀雲都覺得他異想天開。
這年頭,除了富煤地區,其他地方的煤不會分給農戶,畢竟農村能燒柴火,凍不死人。
就連城裡居民,分到的煤也只夠勉強過冬,能燒起爐子、吃上熱乎飯就不錯了。
就像剛才賣煤票給他的駐村幹部,每個月也才配給20斤左右煤票,這200斤,還是人家攢了一年才湊出來的。
“小夥子,來買煤啊?”前面排隊的大爺見杜建國孤一人,主絡地搭起了話。
“這兩天的煤好,洗得乾淨,燒起來煙沒那麼嗆人。過幾天可就不一樣了,聽說要換煤礦供貨,都是些劣等煤。你要是買,儘量今天一次買齊嘍。”
煤站的煤本就不是固定一家煤礦供應,哪有貨就從哪調補。
大爺是個熱心腸,特意把這訊息告知了杜建國。
杜建國連忙謝過,出菸遞過去,兩人邊排隊邊著嘮嗑。
一聊才知,大爺是興北林場的看林員,林場裡一個月一換班,他正好趕上過年休,想著把攢的煤票都換煤。
杜建國對大爺所在的興北林場也不陌生,忍不住說道:“大爺,興北林場可是咱這地界上最大的林場了,聽說每年都要給國家貢獻不原木呢!”
老大爺笑著點了點頭,臉上滿是自豪:“可不是嘛!別看我們一年到頭在林子裡轉悠,苦是苦點,但看著林子裡的樹一天天長大,最後被運出去給國家做貢獻,心裡就熱乎。我們林場產的木頭金貴著呢,不拿來燒火,全用在做傢俱上,好些老外都來咱這兒買木頭哩!”
說著說著,老大爺臉上的自豪漸漸淡了,多了幾分傷。
“可惜啊,到歲數了,再有一年,我也該退休了。到時候這護林員的位置,還不知道要落到誰頭上喲。”
老大爺不過是隨口慨,杜建國心裡卻猛地一。
興北林場在小安村後山更遠,大半都屬於原始森林,裡面河流縱橫、水魚。
雖說小安村後山已經能捕到不野,但跟興北林場比起來,簡直是小巫見大巫。
現在金水縣不農副產品,像榛子、口蘑、腳蘑這些稀罕,都是興北林場裡廣泛分佈的。
大爺一年後退休,這護林員的位置空出來……是不是能爭取讓給小安村即將立的狩獵隊?
狩獵隊立後,總不能只盯著小安村後山這一塊地方薅羊,得像游牧民族那樣,時不時換地方尋野貨。
要是能把興北林場當據地,換地方的難題就徹底解決了。
這倒是個好主意,就是不知道上面會不會同意——等來年開春,倒是可以跟縣長提一提。
他又跟老大爺打聽了些興北林場的詳細況,不知不覺間,隊伍就排到了他們跟前。
老大爺笑著看向煤站工作人員,把手裡的煤票和錢遞了上去。
“李永康?興北林場的護林員?”工作人員看著老大爺的證件,抬眼問道,語氣裡帶著點不樂意。
“你們興北林場有的是木頭,還來佔公家煤的便宜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