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增壽語塞。
“增壽，你還記得我們打真時，岳父說過什麼嗎？”駱文博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九州的位置，“他說：攻城易，攻心難。滅其國易，滅其史難。”
徐增壽想起了父親徐達的話，沉默了。
“大友弘的建議，其實很有見地。”駱文博轉過，“我們不是要消滅日本文化，而是要……改造它，融合它。讓日本文化為中華文化的一個分支，就像百川歸海。”
他拿起筆，開始給周慎回信：
“……參議所言，深合吾意。可準其所請，與寺廟、士族談判。條件如下：一，准許寺廟在學堂旁設‘國學講習所’，但教學容需經布政使司稽核；二，翻譯日本典籍，可由本地學者參與，但最終定稿權在朝廷；三，寺廟產業可保留，但需依法納稅；四，士族子弟學，優異者可保送南京國子監，並授予職……”
寫到這裡，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
“……另，可在各府設立‘文化融司’，由大明員與本地士族共同主持。每年舉辦‘漢和文會’，評比優秀詩文、書畫。勝出者，重獎。要讓日本人明白：學習漢學，不是背叛，而是提升；融大明，不是毀滅，而是新生。”
他封好信，喚來驛卒：“八百里加急，送九州布政使司。”
驛卒退下後，駱文博對徐增壽道：“增壽，你回一趟九州，協助周慎理此事。記住，該強時要強——對那些煽暴力、破壞學堂的，堅決鎮。但該懷時也要懷——對那些願意合作的，給予足夠的尊重和利益。”
“末將明白！”徐增壽抱拳，“對了姐夫，那些佛郎機人……怎麼置？”
駱文博看向窗外，那兩艘歐洲船隻的方向：“先晾著。等九州事了，朝鮮事了，再好好‘招待’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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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廿二，博多城，清水寺。
談判在這裡舉行。一方是周慎、大友弘及三名大明員；另一方是九州六大寺廟的住持，以及十二名士族代表。
氣氛張。
“周大人，”清水寺住持淨海，一位六十餘歲的老僧，緩緩開口，“漢學推行，老衲並非完全反對。但凡事過猶不及。若讓九州子弟只學漢文，不識和歌，不知神道，百年之後，日本何在？”
周慎平靜回應：“住持多慮了。大明從未說要消滅日本文化。相反，朝廷鼓勵文化融。漢學和國學，可以並存，可以互補。”
“如何並存？”一位士族代表質疑，“學堂裡教的是《論語》《孟子》，哪裡還有時間學和歌、茶道？”
“所以本提議，”大友弘接話，“在學堂課程中，增設‘日本文史’課，每週兩節，由本地學者講授。同時，每年舉辦文會，漢詩與和歌同場競技，勝者皆有獎。”
淨海住持與其他人換眼神。這個條件，比他們預想的要好。
“還有，”周慎繼續道，“翻譯日本典籍一事，朝廷希本地學者參與。特別是佛經、神道經典，更需要諸位高僧把關。譯之後，可在大明刊印流傳——讓更多人瞭解日本文化，豈非事？”
這話打了僧們。能讓自己的經典在中國流傳，這是莫大的榮耀。
“那……寺廟的田產？”另一座寺廟的住持問。
“依法登記，照章納稅。”周慎道，“但寺廟本，以及僧的日常用度，朝廷可以酌減免。”
談判持續了整整一天。最終，雙方達協議：
一、新學堂增設日本文史課程，每週不於兩課時；
二、立“典籍翻譯局”，由大明員與本地學者共同主持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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