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日後的躺平生活》第17章 斷掉的電話(1)

作者:馴鹿不吃辣·5個月前

我手心裡的冷汗早把防盜門的把柄浸得發,原本冷的金屬變得黏膩,指腹碾過還能到細微的鏽點。

“咔嗒”一聲金屬響炸開時,我甚至數清了自己的心跳——那聲音比心跳慢半拍,在空無一人的樓道死寂裡,像細針著耳,格外刺耳。

門軸早在連日溼的空氣有點鏽了,鏽跡在合頁裡結了褐紅的斑點。我剛用點力推,就聽見一聲乾的“吱——呀——”,拖得老長,像隔壁樓那位中風的老人臨死前的嘆息。攥著鐵的手瞬間繃,指節得發白,鐵冰涼的硌進手心,和冷汗混在一起,凍得指尖發麻。

我咬著牙抬眼,門外空的,連風都像不敢進來,停在樓道口打旋。

就在這時,聲控燈“啪”地亮了。慘白的忽明忽暗,每閃一次,走廊裡的影就跟著扭曲一回——牆皮大片大片往下掉,出裡面斑駁的水泥,有的地方還凝著深的黴斑,像塊沒洗乾淨的漬。對面幾家的防盜門閉著,門把手上掛著政府撤離時的封條,米黃的紙被風吹得捲起來,邊角翹得老高,活像一張張咧開的蒼白,“嘩啦嘩啦”地響。地上積著薄薄一層灰,灰面上沒有腳印,沒有水漬,連剛才細犬對著吼的方向,都乾淨得像用布過,彷彿從沒存在過能讓它警惕的東西。

可細犬沒。它仍蹲在門口,前爪死死摳著地板,嚨裡的低吼比剛才更沉,像悶在腔裡的雷,每一聲都震得我肚子發臺的貓們也沒鬆勁,“妹”的尾還豎得筆直,像的鐵,瞳孔一道細線,死死盯著樓道深,連耳朵尖都在抖。其他幾隻貓也一樣,髮炸得像公英,蹲在臺邊緣,眼睛跟著“妹”的方向轉,連平時最懶的那隻三花,都弓著背,爪子在瓷磚上磨得“沙沙”響。

我把鐵橫在前,胳膊肘抵著門框,慢慢探出頭。冷風裹著雨水的腥氣灌進來,颳得臉頰生疼,那味道里還混著點說不清的腥甜,像鐵鏽,又像爛掉的菜葉。樓道中間那道雙開門虛掩著,門板上滿是劃痕,掉漆的地方出裡面的金屬,泛著冷。穿過這扇門,左手邊就是兩部電梯,按鈕上蒙著灰,只有“1”和“3”的燈還亮著,微弱得像快滅的蠟燭。電梯正對著通往消防通道的門,那扇門是我早上特意鎖的,現在卻看見門比剛才寬了點,風從裡鑽進來,帶著“嗚呼呼”的響聲,像有人躲在裡面哭。

我嗓子發,盯著那道門,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,把衝鋒裡T恤衫都浸溼了。剛才在臺時,我明明看見小區大門口的門房玻璃碎了——碎片灑了一地,裡面的椅子翻著,一個黑影從門房後面閃過去,快得像道煙。那東西會不會早就繞到樓道里了?可樓下大廳的玻璃門,我早上特意用舊傢俱沙發和舊櫃抵著,都是沉得挪不的傢伙,門把手上還纏著鐵鏈,鎖得結結實實,連只貓都鑽不進來!

可那種被盯著的覺還在。像有雙眼睛藏在消防通道的黑暗裡,順著我的影子往上爬,爬過腳踝,爬過腰,最後停在後頸,涼的,讓我忍不住脖子。要不,下去看看?萬一那東西真在樓道里,遲早要找上門來。

“要不,算了。”我咬著牙往回退了退。早上在小區別墅區搜資,又是風又是雨,淋得渾,現在胃裡空得發慌,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。冷風從領口灌進去,我打了個寒,手指凍得有點僵,握鐵的力道都鬆了點。

就在這時,邊的細犬突然變了聲——嚨裡的低吼變了急促的息,口起伏得飛快,鼻子一地嗅著空氣,還往我邊靠了靠,尾夾得更了。

不行。非常時期,一點放鬆都能要命。我轉衝回屋裡,沒顧上沾了泥的鞋,直奔廚房。水槽下面的櫃子裡,那把買來剁骨頭的斧子還在,木柄被我磨得,斧刃閃著冷。我攥住木柄,溫熱的稍微緩解了手的僵冷,心裡卻更沉了——這東西要是真派上用場,就說明事已經糟到沒法回頭了。

我把斧子別在腰後,抓著細犬的項圈往電梯走。電梯裡的燈比樓道里還暗,按鈕上的灰厚得能抹下來,按“1”的時候,按鈕的紅微弱地閃了閃,像快熄滅的菸頭。電梯執行的聲音“轟隆轟隆”的,在空的樓道里迴盪,每一聲都讓我攥了細犬的項圈。細犬沒,只是著我的,耳朵在腦後,警惕地盯著電梯門。

“叮”的一聲,電梯門開了。一樓大廳的燈沒亮,藉著從窗戶進來的天,我清楚地看見——抵門的冰箱和櫃沒鐵鏈還好好地纏在門把手上,鎖頭也沒被撬的痕跡,連一點劃痕都沒有。

懸著的心終於落了點。我鬆了口氣,拍了拍細犬的頭,“沒事,是我想多了。”細犬卻沒放鬆,仍對著消防通道的方向低吼,尾還是夾著。

我沒敢多待,拉著細犬轉進電梯,又“轟隆轟隆”地回了十八樓。

手抓住門把手往回拉時,門軸的“吱呀”聲又響了,這次比剛才更刺耳,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臟上,“吱呀——咚”,“吱呀——咚”,跟心跳聲纏在一起,得讓人發慌。直到門“咔嗒”一聲扣上,我趕出鑰匙進門的鎖眼,鑰匙轉的時候有點滯——鎖芯也了,轉了兩圈才聽見“咔嗒”一聲反鎖的響。

我靠在門板上,後背的冰涼服滲進來,和冷汗混在一起,凍得我打了個哆嗦。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,“咚咚咚”的,快得像要跳出來,旁邊還有細犬急促的呼吸聲,一一細,在空屋裡格外清晰。臺的貓們終於挪下來了,卻沒像平時那樣湊過來蹭我的手,只是圍著門口轉圈,嚨裡“嘶嘶”的警告聲沒停,還用爪子拉著地板,眼睛死死盯著門板,好像門外站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
指尖的鐵鏽味還沒散——剛才握鐵時蹭上的,腳的泥漿滴在地板上,暈開一小片深的印子。我剛把氣松到一半,兜裡的手機突然“嗡嗡”地震了起來,接著,尖銳的鈴聲像燒紅的針,猛地扎進死寂的屋子!

我嚇得渾一僵,手忙腳地掏手機。指尖的冷汗太,手機第一次從指裡溜出去,撞在地板上“啪”地響了一聲,我趕彎腰去撿,第二次攥的時候,指節都白了,才把手機攥穩。螢幕亮起來,慘白的映得我臉發綠,來電顯示那行字格外刺眼——“寵店老闆娘”。

怎麼會打電話?撤離那天,給我送了最後一次貓糧,還給一些資。冒著雨,開車隨著最後一批撤離居民的大車走了。在後來的一天深夜

老闆娘打來電話,隨著撤離人員的大離開後,和老公在千里之外的一個政府機構安置點會合了。告訴我,那裡的況也不樂觀,資源張,人心惶惶,但和“我們這邊”比起來,已經算是天堂了。而冒著訊號中斷的風險,在半夜三更打這通電話,最主要的原因,是擔心我同時告訴我一個訊息——鎮府撤離這片區域的居民,不僅僅是極端天氣高溫後的暴雨

還記得老闆娘那帶著恐懼的聲音,“這片區域的能量讀數、氣變化……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氣象模型,這……這已經不僅僅是暴雨了!小默,你一定要小心!”

想到這裡,自那天之後已經過去了很多天,怎麼突然聯絡我?難道……出事了?

指尖還沾著冷汗,我幾乎是用指節扣住聽筒按了接聽,冰涼的手機硌得顴骨疼。先傳過來的不是人聲,是一陣急促的、裹著水汽的息——像有人剛在冷雨裡奔逃,每口呼吸都得要斷,中間還夾著滋滋的電流雜音,把聲音磨得又沙又啞。

“小默……快聽……”老闆娘的聲音劈著雜音鑽進來,比上次電話裡的恐懼更甚,“安置點出事了……我老公的安全屋也要待不住了!”

嚨發,剛要問怎麼了,就被急切地打斷:“我老公去安置所看一個要好的同事,有事耽擱了就住下了,結果後半夜,出事了!

幾個晚上溜出去半大的孩子,驚聲尖著從外面衝進安置所,五個孩子三男兩上都帶著,到了早上時,死了兩個男孩一個孩,剩下兩個孩子正好是我同事的孩子一對龍胎,都是之前從咱們鎮撤過來的!”

滿

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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