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安穩的睡眠,是這群年輕人連日來最奢侈的饋贈。它像一劑溫和的良藥,緩緩平了他們因恐懼和疲憊而繃的神經。
清晨的過小樓佈滿灰塵的窗戶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影,彷彿是破碎的希重新拼湊在一起。周若是在一陣刻意低的談聲中醒來的,睜開惺忪的睡眼,看到大廳裡已經有不人影在晃。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的餘溫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寧靜,但這寧靜之下,新的憂慮正悄然滋生。
王浩正帶著幾個男生,將帶來的食和藥品分門別類地擺在一張蒙塵的長桌上。他的作一不苟,每拿起一包餅乾,都要仔細檢視包裝上的日期,然後用筆在一張紙上記錄下來。他的眉頭鎖,那是一種面對無解難題的專注與無奈。不遠,陳醫生正單膝跪地,再次為林薇換藥。他的作輕而專注,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林薇的臉依舊蒼白,但呼吸平穩了許多,這已是此刻最大的藉。
“教授,”王浩的聲音打破了這份脆弱的平靜,他手裡著一包所剩無幾的餅乾,聲音裡著一乾,“我們清點了一下,所有食加起來,包括找到的那些,最多隻夠大家再撐四天。水壺也基本都空了,雖然可以接雨水,但總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所有人的目瞬間匯聚到了李教授上。剛剛燃起的希之火,被這冰冷的現實澆上了一盆冷水。是啊,安全抵達了,然後呢?教授的衛星電話,電量早已耗盡,了一塊冰冷的廢鐵。救援隊不知道他們在這裡,他們就像一座被世界忘的孤島,在無垠的荒野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。
李教授沉默了片刻,他渾濁但銳利的目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憂慮的臉,緩緩說道:“不要慌。觀察站的價值,不只是遮風擋雨。”他走到大廳角落,在一堆雜中翻找片刻,然後示意王浩過來。兩人合力搬開一個沉重的木箱,出了下面一塊與周圍略有不同的地板。李教授用一把舊鐵鍬撬開隙,一個黑漆漆的口出現在眾人面前,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。
“這是當年觀察站的應急通訊井,”李教授解釋道,聲音裡帶著一回憶的沙啞,“裡面應該有一臺備用的短波電臺。如果能修好它,我們就能聯絡上外界。”
這個發現像一劑強心針,讓所有人的神為之一振。王浩立刻和幾個懂點電路知識的男生一起,小心翼翼地將那臺佈滿灰塵的舊電臺搬了上來。它看起來像個古董,沉重的金屬外殼上佈滿了鏽跡和劃痕,旋鈕和儀表盤也蒙著厚厚的灰,彷彿沉睡了半個世紀。
就在大家圍著電臺,七八舌地討論如何修理時,李教授卻站起,對王浩、周若和陳醫生說:“我們出去看看,悉一下週圍的環境。修理電臺需要時間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早晨的山林空氣格外清新,帶著雨後泥土和草木的芬芳。過樹葉的隙灑下,形一道道金的柱,驅散了林間的冷。他們沿著廢棄的水泥路往回走了一段,驚喜地發現路邊的草叢裡竟藏著一口水井。井口用石塊砌,雖然佈滿青苔,但井水清澈見底,倒映著藍天白雲。
“太好了!有乾淨的水源就方便多了!”王浩興地喊道,立刻找來水桶,打了一桶水上來。冰涼的井水讓他神一振。陳醫生用隨攜帶的試紙檢測了一下,點頭說道:“水質沒問題,可以直接飲用。”
眾人繼續往前走,在離觀察站不遠的地方,發現了一間半塌的倉庫。倉庫的木門早已腐朽,輕輕一推就“吱呀”一聲倒了下去。裡面堆滿了各種老舊的工和資,有鐵鍬、斧頭、繩索,還有幾袋用油布封完好的糧食。李教授開啟一袋,裡面竟是顆粒飽滿的玉米,雖然有些,但晾曬過後仍能食用。
“真是意外之喜!”周若開心地說道。王浩跑回去了幾個同學過來,大家立刻分工合作,將能用的資一一搬回觀察站。男生們扛著工和糧食,生們則撿拾著倉庫裡的舊布料,打算用來拭床鋪和桌椅。這忙碌而有序的場面,讓他們暫時忘記了險境,彷彿回到了某個熱鬧的夏令營。
回到觀察站時,其他同學看到搬回來的資,所有人都歡呼起來。黃小小拿著一塊的舊布料,笑著說:“有了這些東西,我們就能在這裡好好休整一段時間了!”
忙碌了一上午,大家簡單的吃了午餐後,有的進午休,有的湊在一起搗鼓電臺。周若卻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,再次取出了那本神秘的黑筆記本。總覺得,教授選擇觀察站,放棄筆記裡地圖上那個標記著“避難”的地方,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。而這個原因,或許就藏在這本筆記裡。
翻開泛黃的紙頁,這一次,的目不再停留在地圖上,而是仔細閱讀那些潦草而急促的文字。筆記的主人,字裡行間充滿了對QL山脈地質異常的驚歎與恐懼。
“……這裡的磁場極不穩定,指南針會失靈,電子裝置也會到強烈干擾……”
“……我聽到了聲音,不是風聲,也不是的聲,那是一種……一種來自地底深的共鳴,它在……”
後面的字跡變得潦草而混,彷彿記錄者在極度的恐懼中無法繼續書寫。
周若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,寒意從脊背升起。原來如此,教授不是不知道那條路,恰恰相反,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條路的危險!他選擇觀察站,不是保守,而是用自己富的經驗和判斷,為大家擋住了一個看不見的、更加恐怖的深淵。他肩上扛著的,不僅是大家的生命,更是他們的未來和人生。
“周若,你在看什麼?”莉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打斷了的思緒。
周若猛地合上筆記本,搖了搖頭,勉強出一個微笑:“沒什麼,一些……以前的聽課筆記。”不能把筆記裡的容告訴莉莎,那隻會引發新的恐慌。
就在這時,大廳中央傳來一陣抑不住的歡呼。
“通了!通了!”一個懂電路的男生激地舉著耳機,聲音都在抖,“我聽到訊號了!是救援隊的巡邏頻道!”
人群瞬間沸騰了!王浩一把搶過話筒,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力喊道:“這裡是QL山脈地質考察隊!我們是X大學的學生!我們被困在五號觀察站,請求救援!重複,我們被困在五號觀察站!”
“收到!收到!請保持通訊,我們已鎖定你們的大致位置,直升機將在天氣條件允許後立刻前往!請務必注意安全!”
耳機裡傳來的清晰回應,讓所有人都喜極而泣。他們互相擁抱,歡呼著,連日來的抑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釋放。李教授靠在牆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臉上出了欣的笑容。一直默默照顧他的高個子男人瀋海,看到教授如負釋重的樣子,心裡的擔憂也暫時放下了。
然而,周若的心卻難以跟著一同輕鬆。看著邊欣喜若狂的人們,手不自覺地向懷裡的黑筆記本。救援隊會來,他們只需在此等候,可筆記中“來自地底深的共鳴”那句話,宛如一銳利的刺,深深紮在心頭,讓始終縈繞著一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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