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黃藤蔓被輕輕撥開，一腐爛混著陳年尿的惡臭撲面而來，嗆得人鼻腔發酸、嚨發。斷幾截的鋼筋像獠牙似的在口，鏽穿的鐵格柵爛得只剩扭曲的框架，蛛網掛在隙間，被風一吹“簌簌”發抖。幽深通道斜著向下延，黑得像巨張開的食道，手電柱探進去，只照見滿壁膩的青苔在柱裡反，水珠順著壁面滾下來，砸在腳下淤泥裡“啪嗒”響。
林燼蹲在口，指尖劃過冰涼的斷格柵，指腹沾著鐵鏽，聲音得比夜風還低，卻字字砸進隊員耳朵裡：“最後確認計劃——我帶第一組：孫浩、趙明、大山、鐵拳，五人從下水道潛。目標就兩個：要麼攪核心區引開守軍，要麼炸開側門，實在不行就端了他們的指揮室！”
他轉頭看向後的孫浩（外圍組）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你帶第二組七人守外圍，紅訊號彈為號。訊號一響，正門佯攻要夠狠，把機槍巢、瞭塔的火力全吸過去！要是聽見部火震天響，或者看見我們破開門，不用等訊號，直接強攻接應！”
“明白！”孫浩（外圍組）攥著步槍的手青筋暴起，指節得發白，眼底燃著熊熊戰意，“你們儘管往裡鑽！正門給我們，保證把水攪得比化糞池還渾，讓這群雜碎顧頭不顧腚！”
“放心。”林燼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抓起防毒面，“第一組，面戴好，冷兵為主，消音槍滿彈！跟我下！”
五人迅速扣上防毒面，可濾芯裡的活炭本擋不住那鑽心的臭——像爛掉的臟混著化學試劑，從面隙裡往鼻子裡鑽。每個人都飛快檢查裝備：加裝消音的衝鋒槍斜挎前，軍刺綁在小臂皮，戰匕首在靴筒裡，刀柄在外面方便拔。林燼第一個彎腰鑽，影瞬間被黑暗吞沒，孫浩（潛組）、趙明等人隨其後，腳步聲輕得像貓踩在棉花上，只在淤泥裡留下淺淺的印子。
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側過，淤泥沒到腳踝，粘膩得像剛摳出來的腐，每走一步都發出“噗嘰”的悶響，能清晰覺到爛泥裡尖銳的碎石硌著腳心。手電柱掃過四壁，苔蘚下滲著淡黃的不明粘，偶爾有拳頭大的變異老鼠“吱”地一聲竄過腳邊，茸茸的子過時帶起一陣腥風，撞在管壁上發出“咚”的輕響。趙明攥著指南針的手沁出冷汗，指尖在地圖上快速點了點，在岔路口果斷指向右側——他們必須準到主樓下方，一步錯就可能困死在這惡臭的迷宮裡。
與此同時，監獄外圍的土坡後，孫浩（外圍組）帶領七人趴在齊腰深的枯草裡，槍口對準正門方向。每個人都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眼睛死死盯著牆頭上打盹的哨兵——那哨兵歪著腦袋，口水順著下流到領上，槍斜挎在肩上快下來。風颳過枯草的“沙沙”聲裡，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，時間慢得像凝固了，每一秒都在灼燒神經，孫浩（外圍組）眼前甚至晃過虎子口著刺刀的模樣，攥槍的手更了——就等那枚紅訊號彈升空。
下水道，前行兩百米後，一道鏽得發黑的鐵柵欄橫在面前，後面堆著爛布、碎石和半凝固的淤泥，把通道堵得只剩條手指寬的。“！”孫浩（潛組）低罵一聲，唾沫星子濺在柵欄上，上前用肩膀頂了頂，柵欄紋不，鏽蝕的介面和牆粘在一起，得像焊死的鋼板。
“用破拆錘。”林燼冷靜得像塊冰，從揹包側袋出短柄破拆錘——錘頭裹著防膠，上面還沾著上次任務的漬，遞給隊伍裡力氣最大的大山，“砸介面，靜控在最小，別引來巡邏兵！”大山接過錘子，深吸一口氣，膛鼓得像皮球，塊子把作戰服撐得鼓鼓囊囊，猛地揮錘頭，準砸在柵欄與牆連線的鏽蝕點上。
“咚！咚！”悶響撞在狹窄的通道壁上，反彈出“嗡嗡”的回聲，震得人耳發麻。孫浩（潛組）和趙明立刻通道壁，槍口對準前後方警戒。第三錘落下時，“咔——刺啦！”一聲牙酸的金屬斷裂聲炸開，柵欄連線的鋼筋徹底崩斷，大山趁機再補一錘，生生砸開個半米寬的缺口，碎渣掉在淤泥裡濺起點點黑汙。五人依次鑽過，服上沾滿腥臭的淤泥，卻沒人敢拍一下——怕弄出半點聲響。
越往裡走，通道漸漸寬敞到能容兩人並行，岔路多了起來，牆壁上刷著模糊的白編號——是舊時代的管網標識。趙明對照著記憶裡的監獄圖紙，用手電照了照編號“B-03”的標記，果斷指向左側通道：“這邊通主樓地下室！編號對得上，前面就是豎井！”四人跟上去，腳步放得更輕，連呼吸都了蚊子哼。
拐過最後一道彎，前方突然出微弱的，夾雜著模糊的說話聲。通道盡頭是個豎井，鐵梯焊在壁上，頂端蓋著鑄鐵井蓋，線和聲音全從井蓋隙裡下來。林燼立刻打了個“熄”手勢，五人瞬間關掉手電，黑暗中只剩彼此的心跳聲。
他著豎井壁往上——井蓋隙裡，能看見監獄院的青磚地，四個士兵靠在牆邊閒聊，軍靴搭在石階上晃悠，有個傢伙甚至掏出劣質香菸點燃，煙屁燙到手才慌忙甩掉。“他孃的，主力走了就把我們當牲口使，天天守這破院子！”“知足吧，總比去北邊挖礦強，聽說‘毒蠍’大人那邊打得正凶，死了不人……”他們的閒聊裡滿是抱怨和鬆懈，沒人低頭看一眼腳邊的井蓋，更沒察覺黑暗里正有五雙眼睛盯著他們。
林燼觀察著井蓋結構——老式鑄鐵的，沒有鎖釦，邊緣有三個力點，從下面能合力頂開。他回頭比了套戰手語：孫浩、鐵拳負責清敵，趙明、大山守住豎井兩側警戒，他來開井蓋。兩人點頭，把匕首咬在裡，刀刃著角發涼，雙手抓住冰冷的鐵梯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小臂繃得像鐵塊，像蓄勢的獵豹盯著上方的亮。
就在這時——“咻——嘭！”尖銳的呼嘯像毒蛇竄過夜空，接著，一枚紅訊號彈猛地炸開，在墨藍的天幕上鋪開一團猩紅，像潑在白紙上的鮮，把整個監獄照得通紅！
是急聯絡訊號彈！林燼瞳孔猛地一，隨即眼底閃過一狂喜——外圍組肯定是被巡邏兵發現了，提前手了！這變故雖突然，卻也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，原本要等的“時機”，居然以這種方式送上門來！
“敵襲！正門方向！”“快！抄傢伙！機槍手就位！”院計程車兵瞬間炸了鍋，菸屁扔在地上踩滅，抓起步槍就往正門衝，有個傢伙慌得連槍托砸在石階上都沒察覺。整個監獄像被捅了的馬蜂窩，喊殺聲、槍聲、機槍上膛的“嘩啦”聲從正門方向湧來，把院的靜徹底蓋過，連牆壁都在微微震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林燼低吼一聲，雙臂猛地發力，鑄鐵井蓋被他生生頂開半米寬的，新鮮空氣湧進來的同時，他率先竄了出去。孫浩、鐵拳隨其後，影如兩道黑閃電，匕首在紅裡劃出兩道寒——“噗！噗！”利刃劃開嚨的輕響像切豆腐，兩個跑在最後計程車兵甚至沒來得及回頭，就捂著脖子倒在地，鮮從指裡噴出來，濺在青磚地上像朵朵紅花。
林燼三人隨其後，五人瞬間院牆角的影裡。“找側門！”林燼目掃過四周，趙明已經指向了院西側：“那邊！老式鐵皮門，漆皮掉得只剩底，銷在裡面！”那門藏在兩堵矮牆中間，正好在瞭塔的視野盲區裡，門上還掛著半串乾枯的藤蔓，看著就像廢棄了十幾年。
“掩護！”大山和鐵拳舉起步槍，對著牆頭剛反應過來的哨兵扣扳機——“砰！砰！”兩聲槍響，哨兵腦袋開花，從牆頭栽下來，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林燼和孫浩（潛組）趁機衝過去，林燼一把抓住銷，鏽跡斑斑的銷卡得很，他咬牙用力一拽，“咔噠”一聲拽開，孫浩（潛組）頂住門用力一推——“吱呀”一聲，側門被推開半米寬的，門外的槍聲和喊殺聲瞬間湧了進來！
門外，孫浩（外圍組）正帶著人跟正門守軍死磕，子彈“嗖嗖”著耳邊飛過，有個隊員胳膊中彈，卻咬著牙繼續擊。看見側門開啟的瞬間，孫浩（外圍組）眼睛紅得像要滴，端起衝鋒槍對著後吼道：“兄弟們！門開了！衝進去宰了這群雜碎！為虎子報仇！為那些奴隸報仇！”
七道影如猛虎下山，跟著孫浩（外圍組）衝進院。潛伏的怒火、復仇的快意全化作槍口的火舌，子彈掃得驚慌失措的敵人慘著倒在地上。院的警報聲、槍聲、喊殺聲混在一起，林燼拎著染的匕首指向主樓方向，嘶吼聲震得空氣都：“衝！端了他們的指揮室！”這場醞釀已久的外夾擊，徹底引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