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的星火在帝澤的準澆灌下,於帝國底層悄然形燎原之勢。然而,朝堂之上,因均田東出與科舉並行所的利益網路,終於不再滿足於暗流湧,一場風暴在冬至大朝會上驟然降臨。
這一次,發難者不再是單槍匹馬的直臣,而是以九卿之首太常卿周縝為核心,聯合了數位掌管禮儀、宗族、財政的實權重臣。他們手持聯名奏疏,陣容鼎盛,言辭懇切卻暗藏鋒芒。
“陛下!”周縝聲音沉痛,白髮微,“新政推行日疾,關東度田已致怨聲載道,豪強離心;科舉取士更朝廷選法度,寒門驟進,恐非國家之福!老臣等非為一己之私,實為江山社稷憂心如焚!懇請陛下暫緩關東度田,收科舉取士之額,以安天下士族之心,穩固國本!”
奏疏容被當庭誦讀,字字句句,將新政帶來的任何微小盪都放大為傾覆之危,將舊有秩序描繪不容置疑的圭臬。殿中不原本中立或心存疑慮的員,在這番“老謀國”的集諫言下,也不微微頷首,氣氛一時間凝重得幾乎凝固。
龍椅上,扶蘇(李世民)平靜地聽著,目深邃如古井無波。他沒有去看慷慨陳詞的周縝,而是緩緩掃過下方垂首肅立的群臣,將那些面贊同、眼神閃爍或張不安的面孔一一記在心中。最後,他的目在劉邦、蕭何、張良上短暫停留。
直到周縝誦讀完畢,帶著一悲壯與期待向座時,扶蘇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,帶著一種冰冷的質:
“諸卿之憂,朕,聽到了。”
周縝等人心中稍定,以為聯合施起了作用。
然而,扶蘇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們如墜冰窟。
“然,朕有幾個問題,百思不得其解,諸卿為朕解。”他微微前傾,目如同實質,在周縝等人上,“昔日商君變法,廢井田,獎軍功,其時秦國舊貴,是否也曾如諸卿今日,言變法法,搖國本?何以孝公用之而秦強,六國不用而終為秦所並?”
他本不給息之機,語氣陡然提升,如同驚雷炸響:
“朕再問!爾等口口聲聲言豪強離心,士族不安!這離心,是因朝廷奪其非法之田、還之於民而離心,還是因其不能再肆意兼併、奴役百姓而離心?這不安,是因寒門士子憑才學晉,佔了他們憑門蔭即可得之位而不安,還是因朝廷選,從此需看真才實學而非家世譜牒而不安?!”
“朕三問!”他聲如寒鐵,帶著磅礴的帝王威,席捲整個大殿,“爾等食朕之祿,擔朕之憂,不思如何為朕分憂,推行善政,富國強兵,反以門戶私計,抱殘守缺,結黨聯名,阻撓國策!在爾等心中,究竟是這家國天下、黎民蒼生重要,還是爾等那點蠅營狗苟的私利重要?!爾等眼中,可還有朕這個皇帝?!可還有朕開創的‘大秦貞觀’?!”
一連三問,一問比一問凌厲,一問比一問誅心!如同三柄重錘,狠狠砸在周縝等人的心頭,也砸在滿朝文武的靈魂之上!周縝臉煞白如紙,哆嗦著,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其他聯名者更是慄墮,汗出如漿。
“陛下息怒!”滿殿文武,無論派系,此刻皆被這滔天威勢所懾,齊刷刷跪伏於地,無人敢抬頭。
扶蘇站起,玄冕服上的十二章紋在過窗欞的線下流轉著威嚴的澤。他不再看那些跪倒在地的臣子,而是將目投向虛空,彷彿在凝視著某種更宏大的未來。
“朕,登基之日,曾言‘示之以正,觀之以德’!”他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,“何為‘正’?予天下人以公平,剷除積弊,即為正!何為‘德’?使耕者有其田,賢者有其位,四海昇平,即為德!”
他猛地收回目,眼神冰冷決絕:“朕意已決!均田令,必須推行天下!科舉制,必須雷打不!此乃既定國策,順之者昌,逆之者——亡!”
“太常卿周縝,年邁昏聵,不堪驅使,著即革去職,爵降三等,閉門思過!”
“大鴻臚、宗正、治粟史……爾等既覺新政擾攘,心力瘁,朕便全你們!即刻卸職,歸家榮養!”
一連串冷酷無的人事任免,如同北風掃過,幾位聯名核心重臣瞬間被剝奪一切權柄,甚至有人爵位不保!沒有毫轉圜餘地!
殿中死寂。唯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。所有人都被皇帝這毫不留、堪稱暴烈的反擊徹底震懾。他們此刻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,這位平日裡看似寬仁納諫、從善如流的皇帝,其心深潛藏著何等不容置疑的獨斷意志與鐵手腕!他的寬容,是帝王心;他的納諫,是建立在絕對掌控之上的姿態!一旦及他的核心意志,他的反擊將是如此迅疾、如此徹底!
“劉邦。”
“臣在!”劉邦以頭地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“關東度田,朕予你全權!遇有阻撓新政、奉違者,無論品秩出,皆可先斬後奏!朕,只要結果!”
“蕭何、張良。”
“臣在!”
“科舉之事,全力推進!明年京師會試,朕要親臨!朕要親眼見證,這天下英才,如何為朕所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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