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太宗在秦末》第91章 陽翟暗涌(2)

作者:風口上的GGbond·5個月前

劉邦靜靜看著他:“陳副使以為當如何?”

“當立刻宣佈:所有田畝糾紛,自即日起由度田使衙門統一理,舊有鄉規若與國法衝突,一律以國法為準!同時,派出人手,實地查屈氏田莊,敲山震虎!”

“然後呢?”劉邦問,“屈氏若反抗,咱們就武?若不武,他們違,咱們又當如何?潁川不是渭北,這裡士族盤錯節,牽一髮而。咱們可以殺一個屈臼,但殺不完所有屈氏子弟,殺不完所有與他們關聯的吏、士紳。”

陳稹一時語塞。

“陳副使,我知你剛正。”劉邦語氣緩和下來,“但治國如治水,宜疏不宜堵。屈氏現在擺出配合的姿態,咱們若強行來,有理也變沒理。陛下要的是天下歸心,不是天下離心。”

“可若一直如此溫吞,新政何時能推行?”陳稹不甘。

“快了。”劉邦向窗外沉沉的夜,“有人已經等不及了。”

就在此時,陸賈匆匆而,手中拿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信,面凝重:“侯爺,薛郡急報。田儋三日前公開宣佈,願主獻出良田三千畝,以支援新政。獻田儀式定於五日後,郡中吏、士紳、百姓皆邀觀禮。”

“三千畝?”陳稹冷笑,“田氏在薛郡田產何止三萬畝!這分明是作秀!”

“確是作秀。”陸賈點頭,“但此秀做得高明。訊息已傳開,關東各郡都在議論,說田氏識大、顧大局。若咱們在潁川對同樣‘配合’的屈氏武,相比之下,朝廷便顯得不近人了。”

劉邦接過信細看,角卻勾起一笑意:“好一個田儋,這是將軍啊。屈氏在潁川用刀子,田氏在薛郡唱高調,兩邊呼應,想把咱們架在火上烤。”

“侯爺,咱們該如何應對?”陸賈問。

劉邦沉片刻:“陸大夫,你文采好,替我擬一份賀信,以度田使衙門的名義,發往薛郡。稱讚田氏‘深明大義,為國分憂’,並說待潁川事了,我必親往薛郡,當面向田公請教‘化家為國’之心得。寫得漂亮些,要讓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
陸賈會意:“下明白,這就去辦。”

陳稹卻不解:“侯爺,這豈不是長他人志氣?”

“這是把球踢回去。”劉邦笑道,“他田儋不是要名聲嗎?我給他,給得足足的。等我真的到了薛郡,他若只獻這三千畝‘良田’糊弄事,到時候下不來臺的,就是他了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田儋這一手,倒是提醒了我。傳令下去,三日後,在翟城外的田舉行‘示範清丈’,邀請郡中所有吏、士紳、鄉老現場觀。讓吳巖主持,就用他改良的新式丈量法和記賬法。咱們也得讓人看看,朝廷的新政,到底新在何。”

陳稹眼睛一亮:“此法甚好!既可展示朝廷的公正與高效,也可讓那些心中有鬼的人看看,在真正的法度面前,他們的那些伎倆是否還管用。”

“還有,”劉邦補充,“示範清丈後,宣佈立‘潁川田畝糾紛仲裁堂’,由度田使衙門、郡府、以及推舉出計程車紳代表共同組,專門審理積年田土爭議。陳副使,你任主審。”

陳稹神一振:“下必不辱命!”

“記住,”劉邦看著他,“仲裁堂要講法,也要講理。有些事,府不好直接做的,讓‘士紳代表’去做。有些話,府不好直接說的,讓‘士紳代表’去說。明白嗎?”

陳稹若有所思,緩緩點頭。

眾人領命而去。劉邦獨自留在房中,又展開那份神秘的竹簡。燭下,手印顯得格外刺目。

“屈臼啊屈臼,”他輕聲自語,“你的面,還能維持多久?送這份東西的人,是你屈家的仇敵,還是……你自家人呢?”

窗外秋風蕭瑟,捲起庭院中的落葉。翟城的夜,平靜之下,暗流越來越急。而劉邦知道,他丟擲的“示範清丈”與“仲裁堂”,將是投這暗流中的第一塊石頭。漣漪,很快就會擴散開來。

遠在咸的扶蘇,此刻也收到了陳平送來的最新報。他看完潁川、薛郡兩地的向,微微一笑,在奏報上批了四個字:

“靜觀其變。”

棋局已開,各方落子漸疾。而這蜿蜒曲折的關東之行,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出冰山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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