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個十五六歲的。
瘦瘦小小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子，赤腳，短髮。臉很清秀，但左臉頰有一道疤，從眼角劃到角，像被什麼利割過。
這才是真正的樣子。
“現在認識了嗎？”歪著頭，語氣裡帶著譏誚，“還是說，你只記得漂亮的臉？”
葉凡看著，看了幾秒。
“我見過你。”他說。
“喲，記不錯。”笑了，笑容扯臉上的疤，顯得有點猙獰，“三年前，荔城西郊，廢棄化廠。你帶隊清剿一窩‘食憶魔’，救出來十七個被當‘記憶牧場’的普通人。我是其中一個。”
想起來了。
是有那麼回事。那窩食憶魔擅長編織幻境，把人困在好的記憶裡，然後慢慢吸食他們的神。救出來的人裡，確實有個臉上帶疤的，在角落，誰也不理，問什麼都不說。
後來給荔城分部做心理疏導和安置，他就沒再過問。
“他們說我‘創傷後應激障礙’，要給我治療。”踢著腳下的石子，“治了半年，沒什麼用。我還是做噩夢，夢到那些好的幻境，夢到我在裡面有爹有娘有家……然後醒來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你就自己造幻境？”林雪忍不住開口。
“不然呢？”瞥了一眼，“等著被你們這些‘英雄’救，然後恩戴德地活下去？我試過，試了三年。可這世界太爛了，爛得我一天都忍不下去。”
抬手，指向江面上那些點。
“他們也是。白天裝得人模狗樣，晚上回去，哪個不是一肚子苦水？房貸，車貸，孩子上學，爹孃生病……活得跟狗一樣。我給他們造夢，讓他們在夢裡過想過的日子，有什麼不好？”
“可那是假的。”雷虎咬牙道。
“假的又怎樣？”突然激起來，“真的就好了嗎？真的世界有給過他們什麼？除了苦，除了累，除了沒完沒了的糟心事，還有什麼？！”
了口氣，平復了一下，又變回那種冷冰冰的語氣。
“算了，跟你們說這些沒用。你們是‘英雄’，是‘守護者’，眼裡只有大道理。”
看向葉凡。
“我就問你一句：這些人，你救不救？”
指著那些點：“他們現在在我的‘夢域’裡，夢域的核心就是我。我死，夢域崩，他們會瞬間清醒，但也會瞬間被走所有好記憶；那覺，比死還難。輕則變傻子，重則當場腦死亡。”
“我不死，他們就能一直做夢。雖然會慢慢衰竭，但至走的時候，是笑著的。”
“選吧，葉大英雄。”
江風嗚咽著吹過。
所有人都看向葉凡。
站在那兒，臉上帶著挑釁的笑，等他的答案。
葉凡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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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811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