郢都的空氣自羋曦應允六國割十城後,便始終凝著一層凜冽的肅殺。十日之期悄然過半,這五日里,楚國上下厲兵秣馬,備戰之勢愈發濃烈。楚北邊境,吳起親率十萬銳列陣,營寨連綿數十里,玄戰旗迎風獵獵,戈矛如林直指天際,士兵們日夜練,喊殺聲震徹曠野,甲冑寒凜冽,殺氣直衝雲霄。糧草轉運車隊絡繹不絕,軍械鍛造日夜不停,每一都著箭在弦上的迫。
郢都宮,公孫羽伏案推演伐六國方略,輿圖上麻麻標註著各國城池佈防、兵力部署,將分化瓦解、逐個擊破的計策細化到極致;昭睢坐鎮政,統籌糧草民生,確保後方穩固,為大軍征戰提供堅實支撐。羋曦每日除參與朝政議事,便親往軍營巡查,問將士,鼓舞士氣,一儲君禮服立於陣前,眉目間的威嚴與決絕,讓將士們愈發振,戰意高漲到了極致。
楚國的備戰之勢,早已過斥候傳回六國。汾城驛館,六國國君卻仍在為割城之事爭執不休。鄭伯趙瑜始終不甘心割讓十城,眼見楚國備戰愈,心中卻生出一僥倖,認為楚國雖強,卻也忌憚六國拼死抵抗,未必真敢輕易開戰,便暗中煽其他諸侯:“楚國不過是虛張聲勢,十城損耗過重,我等若再堅持一番,許能再減半數,只需割五城便可化解危機,何樂而不為?”
魯公、宋公等人本就心疼城池,經趙瑜一番煽,頓時搖起來,紛紛附和,認為不妨再派蘇禾出使楚國,討價還價一番,若能功,便可省下五城疆土。唯有衛侯、滕侯心存顧慮,擔憂此舉會徹底激怒楚國,可架不住趙瑜等人執意堅持,終究只能默許。
蘇禾得知此事,心中滿是無奈,前番出使已是險象環生,此番再要減半割城,無異於火上澆油,可諸侯之意難違,只能著頭皮領命,帶著新的議和條件,再次星夜趕往郢都。
五日後清晨,蘇禾風塵僕僕抵達郢都,未及歇息便直奔楚宮求見。侍將其求見之事傳紫宸殿時,朝議正酣,熊雲端坐龍椅之上,聽聞蘇禾再次前來,眸中瞬間燃起怒火,語氣冰冷如霜:“六國反覆無常,貪得無厭,竟敢再次前來討價還價,寡人不屑見他!讓儲君置此事,寡人倒要看看,他們還能耍出什麼花樣!”
“喏!”侍躬應下,轉傳旨。殿文武百皆是怒容滿面,公孫羽冷聲道:“六國不知天高地厚,一再挑釁我楚底線,當真是自取滅亡!”吳起更是目兇,沉聲道:“若他們再敢推諉,末將願即刻率軍北上,踏平六國,以絕後患!”
羋曦神沉靜,眸底卻藏著凜冽寒意,沉聲道:“父王息怒,且讓臣見見他,看他此番又有何說辭。傳蘇禾上殿。”
片刻後,蘇禾躬走殿中,神侷促不安,相較於前兩次的從容,此刻多了幾分忐忑,躬行禮:“六國使者蘇禾,拜見儲君殿下,拜見諸位大人。”
“蘇使者此番前來,想必是十城的割文書已然備好?”羋曦語氣平淡,卻著無形的威,目銳利地掃過蘇禾,讓他心頭一。
蘇禾頭滾,著頭皮躬答道:“啟稟儲君殿下,六國念殿下寬仁,願與楚國永結盟好,只是十城仍難承,經諸侯商議,願再減半數,割讓五座城池予楚,金銀糧草加倍奉上,還殿下恤六國難,恩准議和。”
“五城?”羋曦尚未開口,殿已響起一片怒斥之聲,文武百皆怒目而視,眼中滿是鄙夷與怒火。
羋曦猛地一拍案几,清脆的聲響震徹殿宇,原本平靜的神瞬間化為雷霆之怒,眸中寒迸,語氣凌厲如刀:“蘇禾!你好大的膽子!六國反覆無常,貪得無厭,當真以為我楚好欺不?”
蘇禾嚇得渾一,連忙跪地叩首:“殿下息怒,六國確有難,還殿下開恩。”
“難?”羋曦起而立,姿拔如松,周帝王威盡顯,厲聲斥責:“汾城戰敗,賭約割二十城,乃是天經地義,我楚念及民生,容你們減為十城,已是天大寬仁,給足你們面!十日之期尚未過半,你們不僅不抓割,反倒得寸進尺,再次減半,如此反覆無信,與卑劣小人何異?”
緩步走到殿中,目如炬,字字鏗鏘:“前番你們違約在先,行刺父王在後,我楚未曾即刻興兵,已是寬容至極;此番退讓一步,許你們割十城,本是念及天下民生,不願再造戰火,可你們卻得寸進尺,貪得無厭,當真以為我楚的寬容是弱可欺?當真以為我楚十萬銳是擺設不?”
蘇禾趴在地上,渾冷汗直流,不敢抬頭,只一個勁地叩首:“殿下饒命,臣只是奉命行事,還殿下諒。”
“奉命行事?”羋曦冷笑一聲,語氣愈發冰冷:“六國諸侯鼠目寸,貪婪無度,反覆無常,早已失信於天下!今日我便明告訴你,十城已是底線,絕無半分退讓餘地!”
轉面向殿外,聲音洪亮如鍾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:“傳我旨意,給六國下最後通牒!限兩日,必須將十座城池的割文書送至郢都,派遣員接城池,金銀糧草一併送達,不得有半分延誤、半分敷衍!”
“若兩日後,六國未能履約,或再有任何討價還價之舉,我楚便即刻揮師北上,舉全國之力伐滅六國!”羋曦眸中殺意凜然,語氣狠厲決絕,“屆時,不僅十城要取,六國疆土寸土不留,宗族盡滅,犬不留!讓六國諸侯好生掂量,是出十城保全宗族,還是頑抗到底,國破家亡!”
這番話狠厲決絕,殺氣騰騰,震懾得滿殿寂靜無聲,文武百眼中滿是敬畏與讚歎,這位儲君的雷霆手段與帝王氣魄,已然爐火純青,足以震懾四方。蘇禾更是嚇得面無,渾抖,連叩首的力氣都快沒了,心中清楚,此番楚國已是了真怒,最後通牒絕非戲言,六國再無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“臣……臣謹記殿下旨意,即刻返程稟報諸侯,定督促他們兩日履約!”蘇禾聲音抖,躬行禮後,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,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座充滿威的宮殿,生怕晚一步便命不保。
待蘇禾狼狽離去,殿文武百齊聲跪拜,高聲道:“儲君英明,殺伐果斷!我楚必勝,天下歸心!”
熊雲眼中滿是欣與讚許,朗聲笑道:“曦兒此番置,深得寡人之心!六國反覆無信,本就該如此震懾,兩日後若他們仍不履約,便即刻興兵,踏平六國!”
公孫羽躬道:“儲君雷霆手段,震懾六國,既守住了楚國底線,又斷絕了六國的僥倖之心,兩日後若他們違約,我楚便師出有名,伐滅六國易如反掌,臣為儲君賀!”
吳起也拱手道:“末將即刻傳令邊境將士,做好開戰準備,兩日後若六國違約,末將定率軍踏平六國,生擒諸侯,為楚國開疆拓土,揚我國威!”
羋曦抬手示意百平,神沉凝道:“諸位大人無需多禮,六國反覆無常,唯有以雷霆手段震懾,方能彰顯我楚威嚴。傳令下去,全軍戒備,加備戰,糧草軍械務必籌備妥當,兩日後若六國違約,便即刻開戰,務必一舉平六國,主中原!”
“臣等遵旨!”文武百齊聲應和,聲音震徹殿宇,滿是悍然戰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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