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裡。
譚傲天轉過,目平靜地掃向那張水泥大通鋪。
鋪上,或坐或躺,散佈著五六個男人。
這些人年齡不一,型各異,但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眼神兇狠,氣質彪悍,在外的胳膊、脖頸甚至臉上,佈滿了猙獰的紋和疤痕。他們看向譚傲天的目,就像一群狼在打量一隻誤狼窩的羊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、戲謔和……殘忍的興趣。
尤其是居中而坐的那個男人。
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,材異常魁梧,坐著都比旁邊的人高出半個頭。他著上,古銅的皮上,盤踞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青龍,一隻下山猛虎,還有一隻矯健的獵豹,三種猛紋在他虯結的上織,更添幾分凶煞之氣。他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劃到角的刀疤,讓原本還算方正的臉顯得猙獰可怖。
此刻,他正靠坐在牆壁上,閉著眼睛,著後一個同樣壯實的漢子不輕不重的捶打按,神態慵懶,卻自有一令人心悸的威勢。
顯然,此人就是這間牢房裡的“老大”。
聽到鐵門關閉和譚傲天轉的聲音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倒是他後那個正在給他按的壯漢,停下了手,湊到他耳邊,低聲諂地問了一句:“文哥,新人來了。今天……怎麼玩?”
被稱作“文哥”的刀疤男,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
渾濁,狠厲,如同荒漠裡飢的鬣狗,充滿了對弱者的蔑視和對暴力的。
他目懶洋洋地掃過站在門口、看起來有些“單薄”的譚傲天,尤其是看到他口那約出紗布邊緣的“傷”時,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。
“讓他滾過來。”文哥的聲音沙啞乾,像是砂紙。
“聽見沒?!文哥讓你滾過來!”旁邊另一個瘦高個、眼神鷙的漢子立刻轉,衝著譚傲天厲聲喝道,“耳聾了還是瘸了?!”
譚傲天看著這一幕,心中瞭然。
看來,這就是章斌給自己安排的“開胃小菜”了。
借這些“獄霸”的手,先給自己一個下馬威,甚至直接“廢”了自己。
他臉上那若有若無的弧度,擴大了些許。
也好。
既然你們想玩,那就陪你們玩玩。
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正好找點樂子,順便……套套話。
心念電轉間,譚傲天臉上那副平靜淡然的表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卻依舊流出來的“驚慌”和“畏懼”。他甚至還微微了脖子,肩膀也垮了下來,整個人看上去頓時“弱”了不止三分。
他低著頭,邁著小步,磨磨蹭蹭地朝著通鋪方向挪了過去,臉上努力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容:
“文……文哥……各位大哥……小弟新來的,不懂規矩……請……請多關照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