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曲解？”
孔子喃喃道：“若一道能被廣泛曲解、利用為作惡之工，這道......本是否有瑕疵？”
“吾強調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’，是否在無意中......固化了尊卑，給了‘君’、‘父’、‘’、‘紳’過度的權威，使其可借‘禮’之名，行不仁之事？”
孔子想起自己“述而不作，信而好古”，一心恢復周禮。
可週禮本，是否就蘊含著等級迫的種子？
自己是否在批判現實不仁的同時，不自覺地為另一種“不仁”提供了理論支撐？
“夫子，禮之用，和為貴。”
曾參試圖勸解道：“先王之道，斯為。小大由之，有所不行。知和而和，不以禮節之，亦不可行也。禮之本意，在序尊卑、別上下，以和諧，非為迫也！”
“和諧？”
孔子向天幕上的“累累白骨，堆砌功業碑”之語，眼中溢位淚水道：“這‘和諧’之下，是多白骨堆砌？”
“這‘尊卑’之序，給了上位者多盤剝下位者的便利？”
“吾一生‘修己以安人’，‘博施於民而能濟眾’......可為何後世，百姓最恨的，恰是讀吾書、稱吾徒的‘士紳’？”
孔子陷巨大的邏輯困境與撕裂中，一方面，他本能地憎惡李、張的暴行，尤其痛恨“掘墓鞭”這種滅絕人倫之舉，這完全違背了他“慎終追遠”、“葬之以禮”的核心教導。
但是另一方面，檄文中揭的目驚心的社會不公，又與他“仁者人”的理想背道而馳，且似乎與他所維護的“禮”制有著千萬縷的關聯。
“吾無言。”
孔子忽然極度疲憊地說道，彷彿瞬間被乾了所有氣神：“天何言哉？四時行焉，百生焉，天何言哉？”
“或許......吾言太多。或許......這世間，本非‘言’所能救。或許......吾所謂‘道’，本就行不通......”
“夫子！”
眾弟子悲呼，他們從未見過夫子如此消沉絕。
孔子緩緩坐倒，倚在杏樹之下，閉目不語，唯有膛微微起伏，和眼角不斷落的濁淚，證明他尚未心死，卻已心碎。
可以說，他畢生構建的以“仁”與“禮”為支柱的神大廈，在來自未來李鴻基、張獻忠最酷烈的清算下，已然搖搖墜，裂痕遍佈。
甚至，這一刻孔子不再憤怒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悲涼與虛無。
......
“荒謬絕倫！喪心病狂！”
孟子的怒吼如雷霆炸響，他不再是拍案，而是直接一腳踹翻了前的書案，竹簡木牘嘩啦散落一地。
這一刻，孟子鬚髮戟張，面紅如，渾散發著滔天的怒氣與一種被徹底的凜然正氣。
“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——此乃吾堂堂正正之論！何須爾等宵小假借‘奉民’之名，行此魑魅之事？”
孟子戟指天幕，聲若洪鐘，字字鏗鏘，彷彿要與那虛無中的“逆賊”當面對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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