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南昌某書院山長的臥房，老先生連夜將珍藏的典籍裝箱，卻又痛苦地停下——往哪運？運出去不是更顯眼？他抱著朱熹集註的《四書》，老淚縱橫：“聖賢道理......竟護不住幾卷書......”】
【濟南某綢緞莊後院，東家把一匹匹綾羅綢緞扔進井裡，邊扔邊嘶吼：“填了！填了這吃人的無底！”】
【夫人跪著哀求：“老爺，這是咱們一輩子的心啊......”】
【東家回頭，眼神瘋癲：“心？等著被做‘彩人’點火的心？”】
【可以說，與李鴻基相比，張獻忠更加令他們恐懼。】
【因為李鴻基起碼還要列罪狀、搞公審，但是張獻忠不要這些，他的邏輯簡單直接——你是、是紳、是富，就該死，而且死法還要極辱和象徵意義。】
【甚至張獻忠不僅是殺人，更要徹底焚燬士紳階層存在的文化象徵，包括藏書、書院、甚至鬍鬚冠等，這是要刨。】
【而且檄文還明明白白鼓“窮哥們”向“老爺們”復仇，這讓每一個士紳富都覺，自己不再是面對一支軍隊，而是面對無數雙藏在暗、充滿的眼睛。】
【可以說，張獻忠的屠殺不分“清濁”，不論“善惡”，只看份標籤。】
【這讓所有試圖過“表現好”或“有清譽”來自保的幻想，徹底破滅。】
【這一刻，所有士紳、吏、富戶皆是明白，李鴻基或許還想建立某種“新秩序”，而張獻忠，只要毀滅。】
【毀滅他們的人，毀滅他們的財富，毀滅他們代表的千年“面”與“文明”。】
【蘇州·拙政園 室。】
【六名致仕尚書、侍郎，十二名在任的知府、道臺，還有三十餘名江南頂尖的商、鹽商、米業巨擘，秘齊聚。】
【往日的詩酒風流然無存，空氣中只有鐵鏽般的恐懼。】
【“諸公！不能再等了！”】
【曾任戶部右侍郎的姜老，鬚髮皆白，此刻雙目赤紅，拍案而起，案上是一疊剛送來的書——他的湖州表侄全家男丁被張獻忠部“串骨懸門”，眷被驅軍營，“辱至死”。】
【“那李鴻基在河南，按田畝冊殺人！五百畝即斬！張獻忠在四川，見書樓即焚，遇儒巾即戮！此乃文明浩劫，千古未有！”】
【“周公息怒，朝廷亦有難......”】
【一名在任按察使還試圖維持面。】
【“難？！！”】
【壟斷淮鹽七的楊東家猛地站起，胖的軀不住抖：“等朝廷的‘難’過去，你我的人頭早掛在城門上了！”】
【“說得對，再等下去，你我全家都是死於李、張二賊之手了。”】
【“你們不怕死，我怕！”】
【“還是你們覺得李、張二賊會放過你們？”】
【這話一齣，在場所有人都是陷了沉默。】
【李鴻基、張獻忠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，否則他們也不會來此會了。】
【最終，由文筆最犀利的致仕翰林執筆，一份字字泣、以“江南士民”名義的《請速剿華賊西寇疏》誕生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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