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幕: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》第113章 士紳富戶:朝廷居然真讓我們捐?(1)

作者:蘇顧止·5個月前

【隨著旨意的敲定,閣、戶部、都察院奉旨聯署的《為剿平逆寇、安定社稷勸諭天下忠良捐資助餉事》邸報,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發往南直隸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廣等尚在朝廷掌控的富庶省份。】

【通篇辭藻華理兼備——先痛陳李、張二逆“屠戮士紳、焚燬典籍、人神共憤”之暴行,再追憶太祖祖開國、仁宣盛世“與士大夫共天下”之恩澤,繼而哀嘆朝廷“三餉已竭、邊軍待哺”之艱難。】

【最後則引用時亨等員“毀家紓難”的慷慨陳詞,號召天下“忠義之士”“殷實之家”“念君父之憂”“踴躍輸將”“助朝廷速平大難”。】

【文末附有章程:由地方督、巡按、知府主持,錦衛、東廠派員“協理”,按田畝、商鋪、鹽引、織機等資產規模“勸募”。】

【承諾“捐輸優異者,題請旌表,或授虛銜”“所捐錢糧,專項用於剿賊軍,公示用途”。】

【詔書最後,是崇禎皇帝硃筆親批的四個字:“朕甚之。”】

【松江府華亭縣,徐家。】

【致仕的前南京戶部郎中徐秉謙接到縣衙送來的“勸捐簿”時,手中那盞景德鎮薄胎青花蓋碗“哐當”一聲落地,碎瓷與碧螺春茶湯濺了滿地。】

【“荒唐!簡直是豈有此理!”】

【管家連忙道:“老爺息怒!”】

【“息怒?我如何息怒?!”徐秉謙指著那本燙金的簿冊,手指抖,“你看看!我徐家,一等戶,建議捐輸——白銀三萬兩!”】

【徐秉謙額角青筋跳,那張保養得宜、白皙富態的臉此刻漲得通紅:“朝廷剿賊不力,縱容流寇坐大,如今賊勢燎原,反過頭來要我等守法士紳出錢出力?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】

【長子徐炎文撿起簿子,低聲道:“父親,邸報上說,河南歸德府的呂閣老家,闔門百餘口,被闖賊部將鎖拿至祠堂,按著家譜點名,凡有功名、有田產者,無論老,一律......斬首示眾。眷......”】

【“那是河南!離我松江隔著千里長江,數省之地!”】

【徐秉謙打斷他,聲音尖利:“朝廷養著幾十萬大軍是幹什麼吃的?洪承疇、孫傳庭、左良玉......這些人呢?他們的兵呢?為何不擋住流寇?反倒讓我等安居江南的良民出錢,去填他們失職的無底?!”】

【徐秉謙越說越氣,在花廳裡來回踱步,蜀錦袍袖甩得呼呼作響:“時亨!這個沽名釣譽的小人!”】

【“在朝堂上空喊什麼‘毀家紓難’!他自家在湖廣的田產早就變賣得七七八八,跑到京城做清流,如今倒來煽風點火,要我等真金白銀地‘毀家’?其心可誅!”】

【徐炎文面帶憂道:“父親,話雖如此,可縣尊親自派人送來,還暗示......若不踴躍,恐影響三弟今科鄉試的‘品行評語’,還有五弟在南京國子監的‘肄業考評’......”】

【徐秉謙腳步一頓,臉更加沉。】

【士紳家族的基,一在田產,二在科舉仕途。】

【朝廷這分明是拿住了他們的命脈——不出錢,就斷你子弟前程!】

【“捐!不能不捐。”】

【徐秉謙咬牙切齒,從嚨裡出聲音:“但三萬兩?做夢!”】

【徐秉謙眼中閃爍,迅速盤算:“去,把西郊那三百畝‘低窪易澇’的湖田的地契找出來——那地方年年被淹,收還不夠糧的,折價......就說值一千五百兩!”】

【“再,把城裡那兩間當鋪裡,死當多年、本賣不出去的破銅爛鐵、舊爛衫清點裝箱,折個五百兩!就說是我徐家‘傾盡庫底,支援王師’!”】

【“還有,給縣尊、府尊,還有南京幾位老同年的信,立刻去寫!”】

【“就說我徐家近年‘連遭不幸’——對,就說去歲松江颶風,損毀桑田百餘畝(其實就吹倒幾棵樹),今春價大跌,織坊虧損嚴重,族中子弟求學仕進開銷巨大......”】

【“總之,家道艱難,但為國之心拳拳,故典當祖傳字畫三幅,勉強湊齊兩千兩忠銀,雖杯水車薪,然已是竭盡所能!”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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