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句質問，都伴隨著生前決策時未曾深思、或刻意忽略的畫面——邊關將士錯愕憤怒的臉、被放棄的城池中百姓絕的眼神、新黨員被貶斥時的悲憤......
這些畫面，此刻無比清晰地湧來，混合著李鴻基的詰問，形巨大的、無法承的良心譴責與認知衝擊！
難道......我真的錯了？
不！我沒錯！我是為了大局！為了安穩！你們不懂！你們這些只知攻殺的武夫、逆賊，懂什麼治國安邦？
高太后拼命地用固有的信念武裝自己，抵抗著這可怕的衝擊。
但接著，最後那一道命令，如同終極的判決，徹底將打萬劫不復的深淵：
“傳我命令！罪婦高氏，愚昧固權，禍國殃民。今削其一切諡號封典，移葬西側荒山無名之地！”
“深埋九尺，不樹不封！不得有任何標記，任其與雜草同腐，與石同眠！朕要讓——與名俱滅，魂與土同塵！”
削諡號！移葬荒山！深埋不封！名俱滅！魂土同塵！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高氏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厲、最絕、最怨毒的嚎！
一生經營、視若生命的名聲、尊榮、後的哀榮與紀念，被徹底剝奪！
將被拋棄在無名荒山，與雜草石為伴，無人知曉，無人祭奠，徹底被歷史忘！甚至被詛咒“魂與土同塵”，永世不得超生！
這對於一個極度重視後名、且自認為有功於社稷的，是比千刀萬剮更殘酷的懲罰！是徹頭徹尾的湮滅！
“李鴻基——！你這惡鬼！逆賊！天殺的劊子手！我詛咒你！詛咒你斷子絕孫！詛咒你永墮地獄！趙煦！你這不孝的逆孫！你就這麼看著嗎？你就任由這狂徒如此折辱你的祖母？先帝啊！你們睜開眼看看啊——！”
高太后瘋狂的咒罵、怨毒的詛咒、絕的哭嚎......
然而，這一切都改變不了現實。
看著自己的薄棺被抬起，走向那片荒蕪之地，看著鐵鍬破土，看著自己的骸骨被深埋，看著所有的痕跡被迅速抹去......
最終，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死寂，和無盡的、冰冷的黑暗。
“與名俱滅，魂與土同塵......”
高太后最後仰天嘶吼：
“不！”
而後，高太后整個人向後仰躺下去，直接被活活氣死了。
另一邊，已經掌權數年的趙煦全程“目睹”了李鴻基對高太后陵寢的審判與置。
起初，當聽到李鴻基痛斥高太后“三樁大罪”、刀劈其碑時，趙煦心中湧起的是強烈的、近乎報復的快意！
那些罪名，那些評價，幾乎說出了他憋悶在心中多年的鬱結！
尤其是“錮聖聰”、“抑君權”之罪，更是直指他九年傀儡生涯的痛苦源！看到那象徵祖母至高尊榮的墓碑碎，他到一種扭曲的釋然。
但是，當他看到棺槨被掘出、袞服被剝去、換上布壽時，那快意漸漸冷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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