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記得，昔年朕效仿先帝，探尋西洋，劉卿曾慷慨陳詞，言‘下西洋，費錢糧數十萬，軍民死者且萬計，此特一弊政，牘即存，尚宜毀之，以拔其，猶追究其有無耶？’”
“此言，振聾發聵啊。”
這話一齣，朝堂中的劉大夏也是額頭有汗水滲出。
而朱見深也是話鋒一轉，微微前傾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上了千鈞重道：
“然，今時不同往日。此非為求奇珍異寶，乃為取畝產數十石之活命神種！此乃太祖、太宗、仁宗、宣宗皆認可之‘大利’！非‘弊政’也！”
“朕今日若遣一舟一船，前往取種，劉卿......爾當年言之鑿鑿，稱舊牘已毀，株已拔。”
“如今，這天幕懸於蒼穹，萬民可見，列祖注目。朕之言語姿，說不定下一刻，便與太祖、太宗之言一同顯現於其上，為天下人所共睹。”
“現在，朕再問卿一次：那航海之圖，那舟師之檔......果真一不存了嗎？”
朱見深的每一個字，都如同重錘一般，重重敲打在劉大夏，以及朝堂某些員的心頭，讓劉大夏的臉也是蒼白，額頭冷汗更甚。
同時，朱見深的聲音更緩，卻更冷道：
“若因圖牘無存，致使朕無法遣人取種，天下萬民不得此高產嘉禾，繼續饉困苦......”
“劉卿，爾為兵部職方司郎中，掌輿圖檔案......這千秋之責，萬民之怨，該由誰負？”
“卿......可要想清楚了，再回答朕。”
頓時，殿一片死寂。所有大臣的目都聚焦在劉大夏上。
此刻，這位以“剛直”而著稱的老臣，面慘白，汗出如漿。
他到的不僅是面前皇帝的問，更是那懸於天際、彷彿有列祖列宗注視的天幕所帶來的無形巨。
在不經意間與某幾位同僚飛速換了驚恐的眼神後，劉大夏深知今日之勢，已絕非往日朝堂爭論可比。
若是再堅持“無圖”，便是公然與“為民取種”的大義名分對抗，更是忤逆了天幕上顯現的歷代先帝之志！
這罪名，他擔不起。
最終，劉大夏艱難地出列，深深跪伏於地，聲音乾抖道：
“陛......陛下息怒......老臣......老臣年邁昏聵，或許......或許記憶有誤......”
“臣......臣依稀記得，或許還有些許殘圖舊檔，深藏於部庫積塵之中......待臣......待臣這幾日，即刻帶人仔細翻查，務必......務必將其找出，獻於陛下前！”
朱見深依然似笑非笑地說道：
“哦，些許殘圖舊檔嗎？”
“那便下詔，明告天下萬民百姓，說昔日下西洋之海圖舊檔，在劉卿的保管中，只剩下些許殘圖舊檔，導致並不一定能夠快速、安全將畝產數十石的神種帶回。”
“天下百姓，多多諒朝廷，諒江西九江府瑞昌縣出的劉大夏卿家。”
這話一齣，劉大夏當即連連叩首道：
“臣......臣記錯了，不是殘圖舊檔，是完整的海圖舊檔，是完整的海圖舊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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