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失其‘道’,則民間自有‘道’以非常之形式顯現,雖顯化為殺伐,其源仍在失道之朝廷。”
“天下多忌諱,而民彌貧;民多利,國家滋昏......法令滋彰,盜賊多有。”
“朝廷的忌諱越多,百姓越貧;民間掌握的武力越多,國家越混;法令越是嚴苛繁複,盜賊反而越多。今觀之,信然。”
看著李鴻基在一次次戰場殺戮中,越發冰冷的眼睛,老子也是不僅嘆息道:
“勝人者有力,自勝者強。”
“看似能勝人,狀若有力,然其心已被仇恨與絕吞噬,未能‘自勝’,離‘強’尚遠,不過是一柄被世道磨礪出的兇刃罷了。”
而後看到陳奇瑜接義軍賄賂,主張招安,致使高迎祥、李鴻基等部絕逢生,從容走出車廂峽。
旋即,陳奇瑜下獄,洪承疇兼任五省總督。
與此同時,皇太極破關而,在宣大地區如無人之境,擄掠大量人畜而歸。
看著這宛如戲劇般的轉折,老子緩緩搖頭道:
“將歙之,必固張之;將弱之,必固強之;將廢之,必固興之;將取之,必固與之。是謂微明。”
“此豈非天道之顯現?軍看似要將流寇徹底消滅,卻因其統帥之貪愚,反而給了流寇息壯大的機會。此‘微明’之理,當局者迷啊。”
“禍莫大於輕敵,輕敵幾喪吾寶。陳奇瑜輕敵亦輕信,幾喪朝廷平定流寇之良機,此一大禍。”
“故抗兵相若,哀者勝矣。流寇死地而生哀兵之心,軍驕縱而有輕敵之意,故哀者勝。”
接著,老子看到宣大防線在後金大軍鐵騎下崩潰,邊軍因欠餉而毫無戰意,老子也是不嘆息道:
“故貴以賤為本,高以下為基。是以侯王自稱孤、寡、不穀。此非以賤為本邪?非乎?”
“朝廷自詡高貴,卻視戍邊將士如草芥,長期欠餉,挫其銳氣,傷其本。”
“如今外虜侵,這‘高以下為基’的‘基’已然搖,崩塌只在頃刻間。”
“民不畏威,則大威至。邊軍已不懼朝廷之威,則外虜之大威,自然降臨。”
最終,看著:洪承疇調兵遣將,意圖全力圍剿;李鴻基等義軍在中原大地縱橫馳騁;宣大地區殘破的城垣與哭泣的百姓;以及紫城中,崇禎皇帝那焦慮、憤怒而又無助的臉龐。
老子收回目,坐於青牛之上,垂下視線,看著地上弱的小草,悲憫道:
“天之道,其猶張弓歟?高者抑之,下者舉之;有餘者損之,不足者補之。”
“今朱明王朝,自詡高高在上,盤剝萬民以自,此乃‘有餘’。”
“邊關將士、天下黔首,飢寒迫,此乃‘不足’。”
“天道迴圈,豈容長久失衡?必將‘損有餘而補不足’。”
“人之生也弱,其死也堅強。草木之生也脆,其死也枯槁。故堅強者死之徒,弱者生之徒。是以兵強則滅,木強則折。”
“朝廷一味逞強,用兵強剿,法令強,徵稅強橫,此皆‘堅強’之象,實為取死之道。”
“而那看似‘弱’的流民,為了生存而掙扎反抗,反而蘊含著生機。兵強則滅,此之謂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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