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孔子那“此非吾之儒家”的悲憤斷喝、孟子“此輩非我門徒”的冰冷鄙夷、乃至荀子“此乃小人之家”的尖銳嘲諷，如同九天雷霆，過那奇異的天幕，清晰地傳遍大明曆朝歷代時。
整個大明帝國兩百多年的儒林，自上而下，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神地震。
這並非君王降罪，亦非異端攻訐，而是來自脈源頭的否定，是神父輩的唾棄，其衝擊力遠勝任何世俗的懲罰。
首先到刺骨冰寒的，是那些早已將“儒家”外視為場晉、攫取利益的工之輩。
他們或許高居廟堂，或許把持鄉里，口中誦著“仁者人”、“民為貴”，筆下流淌著錦繡道德文章，但心中盤算的卻盡是田宅、財帛、權柄與清譽。
比如，某些居高位的儒家文臣，聞聽天幕先賢之言，頓時臉煞白，額角沁出冷汗。
“孔子、孟子等先賢，否......否認我等是儒家學說之傳承者？”
一眾儒家文臣喃喃自語，而後，一巨大的惶恐攫住了他們。
他們賴以立足的基是什麼？
是科舉正途出，是天下清議認可，是“儒家士大夫”這塊金字招牌！
這招牌不僅賦予他們權力，更賦予他們行為合法，哪怕他們暗中貪墨、黨同伐異、縱容族親兼併土地，但只要表面上維持“忠君民”的姿態，依然可以心安理得。
如今，這招牌被祖師爺親手砸了！
“日後......日後還如何自？”
頓時，這些儒家文臣心中一片混。
“若天下人皆以先賢之言為據，視我等為‘儒門之恥’、‘聖道之賊’，這還怎麼做？”
“這清名還如何維繫？”
這一刻，他們彷彿看到，以往那些被他們用大義名分制的政敵、那些被他盤剝卻敢怒不敢言的百姓，此刻眼中可能燃起的鄙夷與反抗之火。
若是他們失去了“為國為民”這最鮮的護符，如同失鞘之刃，赤而危險。
這種被剝去所有偽裝的恐懼，可以說讓他們坐立難安。
而相較於那些偽儒的恐懼，那些尚且懷有理想、正在寒窗苦讀或以清廉自守的員、學子們，則陷了更深的痛苦與迷茫。
應天府國子監，年輕的監生們原本正在為經義爭論不休。天幕之言傳來，整個學堂陷死寂。一位素以傳承孔孟真諦自許的年輕學子，臉慘白，手中的書卷落在地。
“先賢......不認我們了？”
他聲音抖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和深骨髓的茫然。
“我們讀的是一樣的《四書》，注的是同樣的朱子，行的......或者說，我們立志要行的，不正是‘修齊家治國平天下’嗎？為何......為何會如此？”
他們從小被教導，自己是聖賢道統的繼承者，是天下未來的希。
十年乃至數十年的寒窗，青燈黃卷，皓首窮經，所有的艱辛與付出，都建立在“為儒家士大夫”這一目標之上。
如今，這個目標的定義者卻告訴他們：你們走錯了路，你們不配這個名號。
隨之，一個更致命的問題浮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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