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而他呢？】
【他的國庫空空如也，他的軍隊欠餉譁變，他的百姓易子而食......他拿什麼去剿？又拿什麼去平？】
【那種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率土之濱，莫非王臣”的帝王自信，在這一刻，被擊得碎。】
【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，這個龐大的帝國，已經千瘡百孔，風雨飄搖，而他能掌控的，似乎只剩下這紫城方寸之地。】
【他踉蹌著後退一步，跌坐回龍椅之中，彷彿全的力氣都被空了。】
【剛才那口鮮和極致的憤怒，似乎耗盡了了他最後的神。】
【他靠在冰涼的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口劇烈地起伏著，不再看那兩份染的塘報，也不再看嚇得瑟瑟發抖的王承恩。】
【暖閣，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“噼啪”聲，以及崇禎皇帝那沉重而抑的、帶著一絕氣息的呼吸聲。】
【他知道，訊息很快就會傳開。到那時，天下人心，又會如何震盪？那些還在觀的，那些早已心懷異志的......他不敢再想下去。】
【李鴻基和張獻忠，不再僅僅是“流寇”了，他們已然為了與他分庭抗禮的“國”與“王”。】
【次日戶部尚書巍巍地呈上了最新的國庫奏銷，那上面的數字，冰冷得讓人絕。】
【國庫早已空空如也，各地催餉的文書雪片般飛來，九邊將士的糧餉拖欠日久，軍心渙散。】
【加稅？早已無稅可加，再加，不過是把更多的百姓到“華國”和“大西”那邊去。】
【殿陷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明白，朝廷的財政，已經徹底崩潰了。】
【良久，一位閣臣小心翼翼地出列，提出了一個飲鴆止、卻也似乎是唯一能想到的辦法：“陛下......國庫空虛，剿逆急需錢糧。”】
【“然加徵已不可行，恐生民變。不若......不若仿效舊例，改徵‘助餉’？”】
【“助餉......”】
【朱由檢重複著這個詞，臉上出一比哭還難看的苦笑。】
【所謂“助餉”，不過是“攤派”的雅稱，就是強制要求京、勳貴、富商、士紳“捐輸”銀兩，以助軍餉。】
【他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怨懟，這是在搖統治的基。】
【可是，他還有別的選擇嗎？】
【“準......奏。”】
【這兩個字，彷彿用盡了他全的力氣。】
【“著閣會同戶部，擬定章程。京城百，按品級捐輸；勳戚、富商，按其家資攤派。告訴他們，國難當頭，皮之不存，將焉附！”】
【這道旨意一下，如同在早已沸騰的油鍋裡又潑進了一瓢冷水。】
【北京城，頓時怨聲載道。各級員苦不迭，紛紛哭窮，想盡辦法匿財產。】
【勳貴們倚仗特權，百般推諉，富商們則暗中轉移資產，或與宮中的太監、朝中的員勾結，以求逃避攤派。】
【最終，戶部尚書倪元璐跪在下方，聲音乾地稟報著令人絕的數字：“......陛下，京、勳戚、富商......至今認捐......不足二十萬兩......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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