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殿文武，雀無聲。
嬴政重新走回案前，提筆蘸墨，親自書寫。
他的字跡剛勁有力，每一筆都彷彿要穿竹簡：
“第四條，凡通敵賣國者，其罪狀需以金石鐫刻，立於其鄉里最顯眼。刻石需詳列其罪：何時、何地、向何人、出賣何、造何害。讓鄉鄰皆知，讓路人皆見，讓後世子孫皆以此為戒！”
“第五條，凡知不報者，同罪論！鄰里、親朋、同僚，若知有人通敵而不舉，一經查實，視節輕重，或流放，或為奴，最重者可死刑！”
“第六條，”嬴政的筆鋒一頓，墨跡在竹簡上暈開，“設‘叛國司’，直屬皇帝，專司偵緝通敵賣國之事。賜先斬後奏之權，凡有嫌疑，可先行拘押審訊。所需經費，由府專撥，不限制。”
李斯忍不住道：“陛下，此司權力過大，恐生弊端......”
“弊大於利？”嬴政抬眼看他，“李斯，你告訴朕，是讓幾個可能的冤案更可怕，還是讓大秦防線被滲篩子更可怕？”
他放下筆，聲音低沉：“天幕上那八大晉商，能夠將如此多的資，甚至是邊境佈防圖出賣給異族，為何？因為他們的網路太深，關係太廣，利益太大！”
“尋常府，本無力徹查，甚至可能被收買！必須有一支絕對忠誠、絕對獨立的力量，才能斬斷這些毒！”
嬴政站起，將寫好的《叛國令》草案給李斯：“即刻著錄，頒行天下。朕要每個郡縣，每個鄉亭，每座軍營，每個人都看到，都記住——”
他的聲音如同雷霆，響徹大殿，也過某種冥冥中的聯絡，迴盪在天幕之上，讓歷朝歷代都能聽見：
“在大秦，通敵賣國，是萬死莫贖的第一大罪！不僅你要死，你的九族要死，你的祖宗要辱，你的骨灰要被人踐踏，你的名字要臭萬年！”
“朕要讓這代價，高到無人敢想，無人敢試！要讓所有秦人，從吏到百姓，從將軍到士卒，一想到‘通敵’二字，就渾發抖，就夜不能寐！”
“因為只有這樣，”嬴政的目彷彿穿了時空，看見了千年後的邊關烽火，“長城才能真正穩固，北疆才能真正安寧，大秦才能真正傳之萬世！”
李斯雙手抖地接過竹簡，只見上面墨跡未乾，字字如刀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：自三皇五帝以降，華夷之辨，關乎存亡。今朕統六合，築長城以胡狄，非為逞威，實為護民。然防外必先安，敵必絕。”
“茲立《叛國令》，昭告天下：凡有通敵賣國、勾結異族者，一經查實，主犯施焚刑，夷九族，掘祖墳，挫骨揚灰，鋪磚示眾。其罪狀刻石永記，其姓名臭萬年。”
“知不報者同罪，徇私包庇者連坐。特設叛國司，專司此事，賜先斬後奏之權。此令頒行，萬世不移。凡我大秦子民，務必凜遵。敢有違者，天誅地滅！”
嬴政看著李斯將詔令收起，又補充道：“另，將天幕所示八大晉商之下場，命畫師繪圖冊，名曰《賣國鑑》。印製萬份，分發各郡縣學宮、軍營、市井，令吏宣講，令學子誦讀，令百姓觀瞻。”
“朕要這《賣國鑑》，為大秦蒙學的第一課！要每個秦人孩，識字之初，就看見通敵者的下場！要這恐懼，刻進他們的骨，代代相傳！”
蒙恬激地跪地：“陛下聖明！有此嚴令，邊關將士可安心矣！臣必整飭軍紀，凡有可疑者，立即查，絕不讓一個細混軍中！”
王翦也道：“老臣願親自督導，在軍中宣講此令。要讓每個士卒都知道，通敵賣國是什麼下場——不僅自己死無全，還要連累祖宗蒙，子孫絕嗣！”
嬴政微微頷首，但眼中仍有一憂慮：“法雖立，然執行之難，尤在立法之上。李斯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叛國司的人選，必須慎之又慎。要忠心，要剛正，要不畏權貴，要不貪錢財。你可有推薦？”
李斯沉片刻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此事非尋常吏所能勝任。需擇酷吏中之剛正者，或武將中之細者。”
“臣舉二人：一為史中丞趙嚴，此人執法如山，曾彈劾宗室而不避；二為衛尉丞白武，此人心細如髮，曾破獲多起軍中弊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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