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。
城郊破廟旁,百姓自發壘起的一方土臺,臺上擺著一碗清水、一束野花,還有百姓們刻的木牌,木牌上沒有蘇木的名諱,只刻著 “蘇仙人” 三字。
香火,在雨停後的第二日,燃起了第一縷。
慢慢的,土臺換了青磚砌就的神龕,神龕擴建了廟宇,廟宇的匾額由倖存的老秀才親筆題寫 ——“蘇醫廟”,筆鋒蒼勁,帶著劫後餘生的敬畏。
每日清晨,天還未亮,蘇醫廟的門檻便被踏破。求醫問藥的百姓提著自家種的蔬菜、織的布帛前來祭拜,孩們捧著麥芽糖跪在團上,唸叨著 “蘇仙人保佑”。曾經被瘟疫折磨的婦人,帶著痊癒的孩子,將親手繡的平安符掛在廟中樑柱上。
香火繚繞,煙氣中浮著無數細微的點,那是百姓們純粹的念力與信仰。這些念力如同春雨潤萬,悄無聲息地滋養著天地間一縷微弱的殘魂,那是蘇木燃魂後的餘燼,本應隨著魂飛魄散徹底消散,卻被青州百姓的信仰生生拉扯回來,凝聚一若有若無的靈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念力越聚越濃,靈逐漸凝實。先是化作一道青的影,在廟宇的樑柱間徘徊,漸漸的他能清晰地聽到百姓的祈禱,到他們心中的激與期盼。
後來,影有了廓,衫依舊是那布白,眉眼溫潤,與當年那個在人間行醫的玄清宗弟子別無二致,只是周縈繞著淡淡的金,那是香火念力凝聚的地仙氣息。
這一日,青州城舉行盛大的祭祀,全城百姓齊聚蘇醫廟前,香火鼎盛到化作一條金的長河,直衝雲霄。金長河涌廟宇,盡數匯蘇木的靈之中,他周的金驟然暴漲,袍獵獵作響。
原本虛幻的影變得真切,腳下生出淡淡的祥雲,眉心凝結出一枚小巧的金印記,那是地仙的道印,標誌著他人間香火滋養,不借靈力修煉,不憑丹藥突破,以功德與信仰得道,為沉舟大陸千年不遇的香火地仙。
為地仙的瞬間,蘇木的神識驟然擴大,掙了地域的束縛,他能俯瞰整個沉舟大陸的山川河流,也能聽到千里之外的廝殺與哀嚎。他看到玄清宗山下橫遍野,魔氣滔天,看到師父蕭晨月雪袍染,手持滄溟劍與魔尊對峙……
心口驟然一痛,那不是的傷痛,而是神魂深的悸。他的神識及到一奇異的時空隙,那是為地仙后的饋贈,能窺見時長河中未發生卻本可能發生的過往,或是被天道掩蓋的秘。
隙中,通明峰的晨霧依舊繚繞,他看到自己跪在師父面前,眼中滿是偏執,為了阮碧靈,不惜與師父爭辯,暗中包庇的過錯。
他看到自己與李空青圍在師父邊,手中凝聚著靈力,眼神複雜,而師父蕭晨月背對著他們,雪袍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,上面散發著三師弟的靈力。
他看到祝無患被他和李空青欺騙,以琉璃心為陣眼,最終道心破碎。他還看到大陸齏沒于歸墟,師父的影消散,眼中滿是失與痛心。
“不 ……”
蘇木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,神魂劇烈震,周的金閃爍。那些畫面如同最鋒利的刀,狠狠扎進他的心臟,讓他痛不生。師父當年在青州救下奄奄一息的自己,教他醫道。
可他呢?
他因一己私,包庇惡行,知惡不舉,背叛了師父,甚至出手暗算,最後師父隕落,沉舟大陸歸於虛無。
“師父…… 弟子錯了……” 蘇木跌坐在祥雲之上,淚水落,化作金的點消散在空氣中。
蘇木抬起頭,眼中滿是決絕。他看向玄清宗的方向,神識穿魔氣,落在師父蕭晨月疲憊卻堅定的影上。最後他周的金收斂,化作一道青的流,朝著玄清宗的方向飛去。
沿途所過之,魔氣遇之消融,潰散的修士被這力量護住,重新凝聚陣型。蘇木沒有停留,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玄清宗,通明峰。
與此同時,魔淵深,腥味與魔氣織,形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魔尊坐在由魔骨堆砌而的王座上,周纏繞著濃郁到凝結實質的魔氣,黑的魔氣如同手般蔓延開來,刺下方跪伏的魔兵。
那些魔兵發出淒厲的慘,以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,的魔氣與生命力被強行出,順著黑手匯魔尊。
“不夠…… 還不夠……” 魔尊低聲嘶吼,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貪婪。上次在玄清宗山腳下,他被蕭晨月與問玄真人聯手擊傷,但口的舊傷始終無法癒合,那是千年前仙魔大戰留下的患,為了他此次破封而出的弱點。
為了徹底修復傷勢,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,他不斷吞噬同族,將整個魔淵化作自己的養料場。魔將們瑟瑟發抖地跪在一旁,不敢有毫異。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伴被魔尊吞噬,他們心中只剩下恐懼。
屠淵站在王座下方,玄黑錦袍上沾染著同族的鮮,臉難見的蒼白。他看著魔尊如同饕餮般吞噬魔兵,看著那些曾經追隨他計程車兵在慘中化為飛灰,心中一陣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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