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兵越來越近,已經能清晰地看到他們戴著屁簾帽的側臉和兇狠的眼神。他們行進速度不快,顯得很有章法,不時有軍揮舞著軍刀,發出短促的口令。
三百米……二百五十米……二百米……
陣地上依舊一片寂靜,只有鬼子皮靴踩踏地面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日語口令聲。
趙生瞄準了一個端著輕機槍的鬼子副手,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。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但握槍的手卻很穩。經歷了前沿陣地的戰,他不再是那個初次上陣會張得手抖的新兵了。
一百五十米!
“打!”隨著張寶貴一聲怒吼,主陣地上沉寂的武瞬間噴吐出憤怒的火舌。
“噠噠噠!噠噠噠!”孫富貴手中的歪把子率先開火,一個準的短點,直接將那個鬼子機槍副手撂倒。旁邊的正手剛接過機槍,又被孫富貴一個點打翻在地。
“砰!砰!砰!”步槍也紛紛開火。子彈如同雨點般向衝鋒的鬼子人群。
衝在前面的鬼子兵瞬間倒下了七八個。突如其來的打擊讓鬼子的隊形出現了一混,但他們顯然訓練有素,立刻就地臥倒,或者尋找彈坑、土坎作為掩,開始舉槍還擊。
“叭勾!叭勾!”三八式步槍特有的清脆擊聲響起,子彈啾啾地打在戰壕邊緣,激起一蓬蓬塵土。
鬼子後的擲彈筒也開始發,“咚!咚!”幾聲悶響,幾發榴彈划著弧線落在陣地上炸,雖然度不高,但也給守軍造了一定的威脅和制。
“機槍,制左側那個土坎後面的鬼子!”李嘯川在觀察哨下令。
陣地上另外兩還能用的重機槍也咆哮起來,沉重的子彈掃向鬼子佔據的掩,打得泥土飛濺,暫時制住了那裡的火力。
戰鬥進了僵持階段。雙方隔著百多米的距離互相擊,子彈在空中穿梭,炸聲此起彼伏。
趙生瞄準一個剛從土坎後探出子準備擊的鬼子兵,穩穩扣扳機。“砰!”子彈飛出,那鬼子一震,歪倒在地。他沒有時間去確認戰果,立刻拉槍栓,退出彈殼,重新上膛,尋找下一個目標。他牢記著節省子彈的命令,每一槍都力求準。
張黑娃因為傷,沒有被安排在一線擊位置,他負責在戰壕裡機,給各個擊位運送彈藥(雖然彈藥很),並監視側翼。他看到不遠一個士兵被流彈擊中肩膀,慘一聲倒下,立刻匍匐過去,將那士兵拖到相對安全的戰壕拐角,扯下自己的綁給他進行簡單的包紮。
“狗日的小鬼子,槍法還準!”張黑娃一邊包紮一邊罵。
王秀才也拿起了一支步槍,趴在戰壕裡,學著別人的樣子向外擊。他的槍法很糟糕,打了幾槍都不知道子彈飛到哪裡去了。但他沒有退,依舊努力地瞄準、擊。一顆子彈打在他面前的土堆上,濺起的泥土打了他一臉,他嚇得一脖子,但很快又抬起頭,繼續戰鬥。這種親驗,遠比書本上的描述來得真實和殘酷。
鬼子的這次試探進攻持續了約半個小時。在守軍頑強的阻擊下,他們丟下了二十多,未能接近主陣地核心工事,最終在軍的號令下,替掩護著撤了回去。
陣地上暫時恢復了平靜,只剩下硝煙和腥味在空氣中瀰漫,以及傷員抑的聲。
士兵們抓時間檢查武,補充彈藥(雖然沒什麼可補充的),救治傷員。衛生兵楊桂枝帶著幾個助手,冒著零星飛來的冷槍,在戰壕裡穿梭,為傷員包紮止。的作練而迅速,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李嘯川清點著損失。這次擊退了鬼子的試探進攻,自己這邊也傷亡了十幾個人,主要是被流彈和擲彈筒榴彈所傷。彈藥消耗也不小,特別是機槍子彈。
“把鬼子上的彈藥蒐集回來。”李嘯川下令。這次不用夜間冒險了,陣地前就躺著不鬼子的。
幾個膽子大的老兵在火力掩護下,匍匐出陣地,快速從鬼子上搜羅了一些子彈和手雷回來。再次補充了一點極其有限的彈藥。
“營長,鬼子這只是試探,下次進攻肯定會更猛。”李大力看著遠重新開始集結的鬼子部隊,憂心忡忡地說。
李嘯川點了點頭,他何嘗不知道。他看著陣地上那些疲憊但眼神堅定計程車兵,看著他們手中簡陋的武和所剩無幾的彈藥,知道真正的考驗,才剛剛開始。
“告訴弟兄們,抓時間休息,修復工事,鬼子很快就會再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