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白天沒有進攻,是在調整部署,補充彈藥和兵員。”李嘯川用一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簡易的陣地草圖,“他們佔了前沿,獲得了更好的進攻出發陣地。我判斷,明天天一亮,他們的炮火準備就會開始,然後步兵會沿著這幾條路線向我們主陣地發起衝擊。”
他指著草圖上幾條可能的進攻路線:“一連,防守正面主陣地,特別是左側那個小高地,不能丟。二連,負責右翼,注意和左邊一連的結合部,防止鬼子滲。三連,作為預備隊,隨時準備增援,同時要派出警戒哨,防止鬼子夜間襲。”
“營長,我們彈藥太了,”代理三連長的副連長憂心忡忡地說,“恐怕頂不住鬼子幾次衝鋒。”
“頂不住也要頂!”李嘯川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沒有彈藥,就用刺刀,用大刀,用牙齒咬!告訴弟兄們,我們後就是戰略要地,退無可退!誰要是敢後退一步,”他頓了頓,目掃過眾人,“軍法從事!”
他的目最後落在李大力上:“大力,你帶幾個人,趁夜去陣地前一,看看能不能從小鬼子上搜集點彈藥回來。注意安全,遇到況立刻撤回。”
“是!”李大力應道,立刻挑選了幾個手敏捷、經驗富的老兵,包括孫富貴和張黑娃(儘管傷,但他堅持要去),悄無聲息地潛出了陣地。
夜濃重,寒風凜冽。李大力帶著人,藉助地形和夜幕的掩護,小心翼翼地向前沿陣地方向去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焦糊味。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武、彈殼和雙方士兵的,形態各異,在朦朧的月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他們不敢大意,每前進一段距離就停下來仔細觀察傾聽。遠,小鬼子的陣地上偶爾有手電筒的柱晃,傳來模糊的日語口令聲。
他們主要搜尋川軍士兵和之前被擊斃的小鬼子。從川軍戰友上找到的彈藥很,大部分都在戰鬥中消耗或者被炮火摧毀了。從小鬼子上,他們找到了一些三八式步槍的子彈、幾顆手雷(香瓜手雷),以及量機槍彈匣。
孫富貴在一個鬼子軍曹的旁,發現了一擲彈筒和兩發擲彈筒榴彈,這讓他如獲至寶。
“好東西!”他低聲對李大力說,“這玩意兒打好了,比迫擊炮不差。”
張黑娃則對鬼子上的皮鞋產生了興趣,他費力地下一雙相對完好的,換掉了自己腳上幾乎散架的草鞋。“狗日的小鬼子,穿的倒暖和。”他嘟囔著。
就在這時,遠突然傳來一聲槍響,打破了夜的寂靜。
“蔽!”李大力低喝道。
所有人立刻趴到在地,屏住呼吸。
接著,一陣集的槍聲從前沿陣地方向傳來,還夾雜著幾聲炸。聽聲音,像是發生了火,但規模不大。
“不是衝我們來的,”李大力判斷道,“可能是小鬼子的巡邏隊遇到了我們其他部隊的擾,或者……是武連長他們?”
提到武三星,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。但槍聲很快就平息了下去,夜重歸寂靜。
“撤!”李大力不敢久留,帶著蒐集到的有限彈藥和裝備,迅速返回了主陣地。
這次夜間出擊,收穫不大,只帶回了百來發步槍子彈,幾十發機槍子彈,十幾顆鬼子手雷,以及那擲彈筒和兩發榴彈。但對於彈藥極度匱乏的他們來說,這已經是雪中送炭。
李嘯川看著這些繳獲,沒有說話,只是拍了拍李大力的肩膀。他將擲彈筒和榴彈給了孫富貴:“富貴,這個給你,找兩個機靈點的跟著你學,關鍵時刻用上。”
孫富貴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後半夜,陣地上相對平靜。除了哨兵來回走和寒風的呼嘯,再沒有其他聲音。士兵們利用這最後的時間休息,積蓄力。然而,那種大戰前的張氣氛,卻像無形的繩索,纏繞著每個人的心臟。
天矇矇亮時,炊事班冒著風險送來了一點熱粥和雜麵餅子。粥很稀,餅子又又糙,但士兵們還是狼吞虎嚥地吃了下去,他們知道,這可能是今天唯一的一頓飯了。
趙生慢慢喝著自己那份粥,溫熱的覺暫時驅散了一些寒意。他看了看周圍,張黑娃正齜牙咧地活著傷,孫富貴在檢查那擲彈筒,王秀才則收起了書,拿起了一把工兵鍬。
當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時,李嘯川下達了最後的命令:“全進陣地,準備戰鬥!”
士兵們迅速進各自的戰位,檢查武,將手榴彈擰開後蓋放在順手的位置。陣地上再次陷一片死寂,只有越來越亮的天,映照著一張張凝重而堅定的面孔。他們知道,殘酷的戰鬥,馬上就要開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