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閉！”李大力回頭喝斥道，“吵啥子吵？還嫌不夠丟人嗎？有本事把力氣留著打鬼子！”
隊伍暫時安靜下來，但那種憤懣的緒並未消散。
李嘯川走在隊伍前面，沉默不語。他知道士兵們的委屈，但他更清楚，在這種時候，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川軍的境，從出川那天起就註定了。裝備差，補給，被當做雜牌軍消耗……這些都是淋淋的現實。
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，如何帶著這僅存的幾十個弟兄活下去，如何向上峰代，以及……下一步該怎麼辦。
走了大約小半天，下午時分，他們遇到了團部派來的一個聯絡參謀和幾個警衛兵。
那參謀看到李嘯川這支殘破的隊伍，也是吃了一驚。
“李營長，你們……你們這是……”參謀看著眼前這些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計程車兵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張家集主陣地，已按命令移給了74軍周安邦營。”李嘯川平靜地彙報，“我營原有兵五百五十人，現存……六十七人，其中輕傷員四十一人。請向團座彙報。”
參謀張了張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：“團座已經知道了。他命令你們直接去後方王家坳休整點報到，那裡有師部設的臨時收容站。團座……團座會親自過去。”
“是。”李嘯川敬了個禮。
參謀看了看隊伍，補充道：“團座還說了，讓你們……打起神來。”
打起神？李嘯川心裡苦笑，看著邊這些連走路都費勁的弟兄，這話說起來容易。
隊伍繼續向王家坳方向行進。路越來越難走，士兵們的力消耗也到了極限。很多人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撐。
趙生覺左臂的傷口越來越痛，腦袋也有些發暈。張黑娃的幾乎是在地上拖著走。孫富貴一直沉默著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王秀才的破眼鏡用繩子勉強綁著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隊伍。
傍晚時分，他們終於抵達了王家坳。這是一個位于山裡的小村莊，此時已經為了一個臨時的兵站和傷員收容點。到都是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和潰兵，場面混，條件簡陋。
李嘯川帶著隊伍找到負責登記的軍，報了番號和人數。那軍看著名冊，又看了看他們，搖了搖頭，指著一片靠近河灘的空地：“去那邊等著吧，自己找地方休息。吃的……晚點會統一發放，量不多。”
空地上已經滿了人，各種番號的都有，大多垂頭喪氣，傷員聲不絕於耳。空氣中瀰漫著汗臭、汙和草藥混合的難聞氣味。
李嘯川帶著他的人，找了一相對僻靜的角落安頓下來。士兵們幾乎是一屁坐倒在地，就再也彈不得。
楊桂枝立刻開始忙著給傷勢較重計程車兵檢查、換藥，藥品依舊奇缺。
李嘯川讓李大力清點一下還有多能吃的東西。結果令人沮喪，所有人上的乾糧早在路上就吃了，現在可以說是彈盡糧絕。
“營長，這樣不行啊，弟兄們又累又，還有這麼多傷員……”李大力憂心忡忡。
李嘯川看著或坐或躺、神萎靡計程車兵，眉頭鎖。他站起：“我去找這裡的負責人問問。”
他剛走出沒多遠，就聽到一陣喧譁聲。只見幾個穿著相對乾淨軍裝、似乎是後勤部門的人，正在給另一支隊伍分發食，而那支隊伍看起來像是某個中央軍的單位。
李嘯川走過去，對一個看似管事的人敬了個禮：“長，我是二十二集團軍166師二團三營營長李嘯川，我部剛從張家集撤下來，弟兄們一天沒吃東西了，請問……”
那管事的是個上尉，斜眼打量了一下李嘯川和他後那些狼狽計程車兵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二十二集團軍的？糧食張，要按序列和需求分配。你們先登記，等著。”
“長，我們有很多傷員，急需食補充力……”李嘯川耐著子解釋。
“說了等著！”那上尉不耐煩地揮揮手，“沒看到正忙著嗎？中央軍的弟兄們也要吃飯！”
李嘯川的臉沉了下來。他看到那幾個後勤兵給那支中央軍隊伍發放的是白麵饅頭和稀飯，而旁邊一些其他雜牌軍計程車兵，只能眼地看著，分到的卻是些發黴的雜糧餅甚至麩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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