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營長。”王秀才放下飯碗，鄭重地應道。他到肩上又多了一份責任。
就在這時，村口方向傳來了哨兵的問話聲和一陣馬蹄聲。很快，小石頭跑了過來：“營長，團部來人了，是侯長！”
李嘯川眉頭一皺，侯善祿？軍需的長，他怎麼來了？他和周奎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軍需長侯善祿帶著兩個衛兵，騎著馬來到了營部前。他依舊是那乾淨的軍裝，面紅潤，與周圍士兵的破爛衫形鮮明對比。他笑呵呵地跳下馬，目掃過空地上那些還沒來得及完全搬走的彈藥箱和食品箱，眼中閃過一。
“哎呀，李營長！周連長！聽說你們打了個大勝仗，繳獲頗啊！恭喜恭喜！”侯善祿熱地拱手，臉上堆滿了笑容。
“侯長訊息很靈通嘛。”李嘯川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呵呵，都是為了抗戰嘛，這麼大的好訊息，我當然要第一時間知道。”侯善祿著手，走到那些資前，拿起一盒罐頭看了看，又拍了拍彈藥箱，“好東西啊，都是好東西。李營長，你們這次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。”
“弟兄們用命換來的。”李嘯川語氣平靜。
“是是是，弟兄們辛苦了。”侯善祿連連點頭，話鋒一轉，“不過，李營長，你也知道，這繳獲的戰利品，按照規矩，是需要統一上，再由軍需統一分配調撥的。你們這樣私自分發……恐怕不太合規矩啊。”
聽到這話，周圍的軍們臉都沉了下來。張黑娃更是握了拳頭，眼神不善地盯著侯善祿。
李嘯川心中冷笑，果然來了。他面上不聲：“侯長，規矩我懂。但是，現在是非常時期，我們營傷亡慘重，彈藥糧食極度匱乏，如果不能及時補充，下一仗就沒法打。我想，上峰也會理解我們這種權宜之計。況且，這些東西，本來就是我們從鬼子手裡搶來的，用在打鬼子上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……”侯善祿皮笑不笑地說道，“但是規矩就是規矩，要是都像你們這樣，那還不套了？這樣吧，我也不讓你們為難，這批資，你們留下一部分應急，剩下的，我登記造冊，帶回軍需，也好給上面一個代。你看如何？”
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，東西一旦被他拉走，再想拿回來就難如登天了。恐怕大部分都會進了他自己的腰包，或者被他拿去討好中央軍了。
周奎忍不住開口道：“侯長，我們營和周連長的人剛合併，現在正是需要補充的時候，這些東西……”
“周連長，”侯善祿打斷他，語氣帶著一不容置疑，“你們中央軍是主力，補給自然有保障。川軍的困難，我也理解，但還是要按規矩辦事嘛。”
氣氛一下子變得張起來。
李嘯川看著侯善祿那張油的笑臉，又看了看周圍義憤填膺的軍和士兵，知道今天不能退讓。一旦退讓，不僅這批寶貴的資保不住，以後更會被軍需拿得死死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說道：“侯長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。不過，這批資，我們已經分發下去了，弟兄們就指著這些東西打鬼子、保命。現在再收上來，恐怕……軍心會不穩。你看這樣行不行，繳獲的清單，我可以給你一份，你帶回去向上面彙報。至於資，就留在我們營，我們保證每一顆子彈都用在打鬼子上！如果上面怪罪下來，我李嘯川一力承擔！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決，目直視著侯善祿。
侯善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沒想到李嘯川態度如此強。他看了看李嘯川，又看了看他後那些眼神兇狠的軍，知道今天想強行把東西拉走是不可能了，搞不好還會激起兵變。
他乾笑兩聲，掩飾著尷尬：“呵呵，李營長言重了，言重了。既然你們確實困難，那……那就先這樣吧。清單……清單我帶走一份，向上峰說明況。你們……好自為之。”
他接過王秀才遞過來的繳獲清單副本，看也沒看，胡塞進公文包裡，帶著衛兵，灰溜溜地騎上馬走了。
看著侯善祿消失在夜中的背影，張黑娃啐了一口：“呸！什麼東西！就想來摘桃子！”
李大力擔憂地說：“營長，這下算是把侯善祿得罪死了，他以後肯定會在補給上卡我們脖子。”
李嘯川冷哼一聲：“得罪就得罪！難道我們把東西拱手送上，他就能給我們好臉？就能給我們充足的補給？做夢！想要活下去，想要打鬼子，終究還得靠我們自己！”
他轉，對眾人說道：“都看到了吧？指別人，是指不上的！只有我們自己手裡有槍有彈，腰桿子才能起來！從明天開始，加強訓練，悉新裝備！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我們川軍，不是好欺負的！”
“是！”眾人齊聲應道，士氣高昂。
夜漸深，林家集恢復了平靜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部的暗流從未停止湧。而外部，鬼子的報復，或許很快就會到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