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買不到糧食,明天怎麼辦?後天怎麼辦?看著弟兄們活活死?或者冒險出去大規模尋找食,暴目標?無論哪種選擇,都是絕路。
下午,山谷裡幾乎陷了停滯。食搜尋已經沒有了意義,工事也加固得差不多了。人們大部分時間只能坐著或躺著,儲存力,抵抗著一陣陣襲來的飢。有人拿出懷裡藏著的、早已乾得像石頭的最後一點乾糧碎屑,小心翼翼地著;有人不停地喝著溪水,試圖用水來填滿空虛的胃;還有人閉著眼睛,裡唸唸有詞,不知是在祈禱,還是在回憶家鄉的食。
張黑娃坐不住,拿著他的砍刀,在山谷裡唯一一小片竹林裡,砍伐著一些細竹竿。牛娃跟在他邊幫忙。
“黑娃哥,你砍竹子做啥子?”牛娃有氣無力地問。
“做弓弩。”張黑娃頭也不抬,用刀削著竹片,“媽的,槍不能隨便開,用這玩意兒搞不好能打到點啥子,總比干等著強。”
牛娃眼睛亮了一下,也幫忙挑選著合適的竹材。
王鐵生和代理三連長老張坐在一起,低聲討論著如果鬼子真的發現了這裡,該如何利用地形進行防,如何分配僅有的彈藥。張寶貴則檢查著每個士兵的武狀況,確保在需要的時候每支槍都能打響。
吳老四和他帶來計程車兵,默默地拭著武,或者幫忙照顧傷員。他們剛來到這裡,對環境還不悉,話也不多,但眼神里同樣充滿了對食的和對未來的迷茫。
夕西下,天漸漸暗了下來。山谷裡的線變得昏黃。
巖口的哨兵,眼睛都快穿了,依舊沒有看到偵察小組返回的影。
不安的緒像瘟疫一樣在山谷裡蔓延。
“咋個還不回來?是不是出事了?”有人低聲嘀咕。
“莫說,可能路遠,耽擱了。”
“天都要黑了,外面可不安全……”
李嘯川站在口工事後面,一不,像一尊石雕。周奎、周安邦、李大力等人也站在他邊,同樣面凝重。
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。
終於,在最後一天即將被夜幕吞噬的時候,巖那裡傳來了靜!
負責警戒的哨兵立刻低喝:“哪個?”
“是我們!趙生!”外面傳來悉的聲音,帶著明顯的疲憊。
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,接著心又提了起來——他們有收穫嗎?
趙生五人依次鑽了進來。他們個個滿頭大汗,渾塵土,王秀才的眼鏡歪斜著,老何的被劃破了一道口子。五人臉上都帶著深深的疲憊,但眼神里卻有一種複雜的芒,既不是狂喜,也不是絕。
“況怎麼樣?”李嘯川迫不及待地問道,目首先落在了王秀才揹著的那個乾糧袋上。袋子看起來……似乎依舊乾癟。
王秀才解下乾糧袋,遞了過來,聲音沙啞:“營長,我們……找到了一個莊子,也買到了一點糧食,但是……”
李嘯川接過袋子,手的覺比想象中要沉一點,他開啟袋口,藉著微弱的線看去。裡面並不是他期的米糧,而是一種黑乎乎、摻雜著不麩皮和雜質的糲麵,大約有十來斤的樣子。除此之外,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,聞起來像是鹽。
只有這麼一點?李嘯川的心沉了下去。這點糧食,對於近兩百人來說,簡直是杯水車薪。
“但是啥子?”周奎急切地追問,“你們遇到啥子了?”
趙生深吸一口氣,開始彙報他們這一天的經歷,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,在山谷漸濃的暮中迴盪,帶來了外面的訊息,也帶來了新的、更復雜的危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