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生帶著牛娃和兩名老兵，沿著來時的那條狹窄巖，小心翼翼地向外去。巖裡線昏暗，溼的苔蘚散發著泥土的氣息。四個人都屏住呼吸，腳步放得極輕，耳朵豎起來，捕捉著外面任何一不尋常的聲響。牛娃跟在趙生後，學著老兵的樣子，著冰冷的巖壁，手中的漢造步槍握得的，手心裡全是汗。這是他第一次執行這種遠離大部隊的偵察任務，心裡既張又帶著一興。
走在最前面的趙生突然舉起右拳，示意停止。後面三人立刻蹲下子，巖壁的影裡。趙生側耳傾聽，除了巖深約傳來的溪水聲和風吹過隙的嗚咽聲，並沒有其他靜。他打了個手勢，繼續前進。這段路並不長，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。花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，他們才終於接近了巖的出口。
出口被茂的藤蔓和灌木叢遮擋，從外面很難發現。趙生撥開一條隙，仔細觀察外面的況。外面是一片茂的樹林，過樹葉的隙灑下斑駁的點，四周寂靜無聲，只有鳥鳴蟲。他示意其他人原地等待，自己則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出巖，迅速一棵大樹後面，再次確認安全後，才招手讓牛娃他們出來。
“分兩組，保持距離，相互掩護。”趙生低聲命令，他的聲音乾而低沉，“重點觀察東面和北面，那是我們來時的方向，也是鬼子最可能出現的區域。注意聽靜，看鳥，有任何異常立刻蔽，不準開槍，以哨音為號，短促一聲表示警戒，連續兩聲表示危險撤退。”
兩名老兵點點頭，其中一人帶著牛娃，兩人一組，向著東側小心翼翼地搜尋前進。趙生則帶著另一名老兵，轉向北面。樹林裡落葉很厚，踩上去沙沙作響，他們儘量選擇有草叢或者岩石的地方落腳，減聲音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樹林裡除了自然的聲音，並沒有發現小鬼子的蹤跡。趙生爬上一稍微高點的土坡，藉助樹木的掩護，用繳獲的那副破舊遠鏡向遠眺。黑雲嶺的方向只能看到連綿的山脊線，更遠則是一片迷茫。他仔細搜尋著視野的山路、林地邊緣，沒有看到任何行軍的隊伍或者車輛揚起的塵土。
另一邊，牛娃跟著那個老何的老兵，學著辨認地上的痕跡。老何指著一些被踩斷的草和幾個模糊的腳印，低聲道：“看這裡，不是道，是人踩的，時間不長，不超過一天。鞋印雜，方向是往北邊去的，估計是之前逃難的老鄉，或者……也可能是被打散的潰兵。”
牛娃仔細看著，努力記住這些特徵。他以前只知道埋頭種地，哪裡懂得這些門道。
兩個小組在預定的區域搜尋了大約一個時辰，沒有發現小鬼子的明顯活跡象。趙生看了看天，決定向更外圍試探一下。他們不能離山谷太遠，但必須獲取足夠的報。
他們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向東北方向又索了三四里地。這裡的地形開始變得開闊，遠約可以看到一條土路的廓。趙生示意大家停下，蔽在河床的陡坎下。
“不能再往前了。”趙生對老何和牛娃說道，“前面地勢開闊，容易暴。我們在這裡觀察一下那條路。”
他們趴在河床邊緣，藉著雜草的掩護，觀察著遠的土路。路上空的，偶爾有幾隻鳥雀飛過。等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終於看到了一隊人馬從北面過來。不是鬼子，是一群穿著破爛灰軍裝計程車兵，大約有二三十人，隊形散，垂頭喪氣地沿著土路向南走，看方向像是要繞過黑雲嶺。
“是晉綏軍的人。”老何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，低聲道，“看樣子也是被打散了的。”
趙生沒有做聲，只是默默看著那隊潰兵消失在道路的拐彎。這些潰兵的存在，說明周邊的敵依然複雜，鬼子可能就在不遠的地方清剿掃。
又觀察了一會兒，確定路上沒有其他靜，趙生決定撤回。他們沿著原路返回，比來時更加小心。在接近山谷口那片樹林時，趙生再次示意停下。他仔細檢查了巖口周圍的痕跡，確認沒有被破壞或踩踏的跡象，這才帶著三人重新鑽進了那條狹窄的生命通道。
回到山谷時，已是下午。山谷裡的人們看到他們安全返回，都鬆了口氣。楊桂枝立刻端來了用溪水煮開的涼茶，給四人解。
李嘯川、周奎、周安邦以及李大力、王秀才等人立刻圍了過來。
“況怎麼樣？”李嘯川直接問道。
趙生接過水壺喝了一大口，抹了把，開始彙報：“營長，我們往外了大概五六里地，主要看了東面和北面。靠近山谷的這一片樹林很安靜，沒發現鬼子。更遠一點，在東北方向大概七八里外，看到一條土路，路上過去了一隊晉綏軍的潰兵，大概二三十人，往南去了。我們在那條路附近潛伏觀察了將近一個時辰，沒看到鬼子的大部隊或者巡邏隊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我們在樹林裡發現了一些腳印，比較雜，判斷可能是之前逃難的老鄉或者潰兵留下的，時間不超過一天。口周圍我們也仔細檢查過，沒有發現新的痕跡，應該是安全的。”
王秀才拿出一個小本子和半截鉛筆，據趙生的描述，在地圖上（他憑藉記憶和趙生的敘述簡單勾勒的示意圖）標出了土路的大致位置和觀察到潰兵的方向。
“只有潰兵，沒看到鬼子？”周奎追問了一句，似乎有些不信。
“我們觀察的時間沒有看到。”趙生肯定地回答，“不過，那片開闊地我們沒敢深，更遠的況不清楚。”
周安邦沉道：“有潰兵活，說明鬼子可能還在進行區域清剿，但主力或許已經轉向其他方向了。我們這裡暫時是安全的，但也不是絕對。”
李嘯川看著王秀才畫的那張簡陋地圖，眉頭鎖。資訊還是太了。只知道附近暫時沒有鬼子，但出路在哪裡？團部在哪裡？友軍在哪裡？糧食問題如何解決？
“營長，”趙生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道，“我們在回來的路上，看到靠近東邊那片林子裡，有些野果樹，上面還有些果子，雖然不多……另外，老何說他在河床那邊看到了野兔的腳印。”
李嘯川眼睛微微一亮。食！這無疑是眼下最現實的問題。靠剩下的那點糧食，坐吃山空，撐不了幾天。
“好，這是個訊息。”李嘯川點點頭，讚許地看了趙生和老何一眼，“秀才，把野果林和可能有野的地方也標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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