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裡升起了幾小心翼翼的炊煙。兩隻野兔和一隻雉被剝皮去臟,切小塊,和洗淨的野菜一起放進幾個繳獲的鬼子飯盒裡,加上溪水,慢慢熬煮。雖然沒有鹽,但那逐漸瀰漫開來的香味,已經讓所有人都不停地吞嚥著口水。
午飯時,每人分到了一小勺帶著點末和野菜的稀粥,以及幾個酸的野果。雖然遠遠談不上吃飽,但那點油腥和熱湯下肚,還是讓人們的臉上恢復了一些生氣。傷員們優先分到了一些稍稠的湯。
張黑娃把自己碗裡的一小塊兔夾給了牛娃。“娃兒,多吃點,長。”
牛娃想推辭,張黑娃眼睛一瞪:“你吃就吃,莫廢話!”
牛娃只好低頭吃了下去,心裡暖烘烘的。
下午,活繼續。李大力再次帶隊外出,希能找到更多的食來源。周安邦則督促著加快工事構築,並且在巖口設定了一些簡易的預警裝置,比如用細線拴住空罐頭盒。
李嘯川和周奎、周安邦、李大力等人再次頭。王秀才據今天外出人員的描述,對那張簡陋的地圖做了補充。
“營長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”李大力說道,“野菜野果數量有限,打獵更是靠運氣。我們兩百來人,這點東西塞牙都不夠。糧食最多再撐一天半,後天就要斷糧了。”
周奎嘆了口氣:“是啊,而且傷員需要營養,喝稀湯,傷口好得慢,還會惡化。”
周安邦看著地圖,手指點在東北方向那條土路上:“或許,我們可以考慮向那個方向派出偵察小組,走遠一點,看看能否找到村莊或者集市,用我們上僅剩的大洋買點糧食。或者,能找到當地的游擊隊或者政府人員也好。”
李嘯川沉默著。這個建議很冒險。派出小組走遠,暴的風險大大增加。而且,他們上確實還有一些大洋,但在這兵荒馬的地方,能否買到糧食,買到了能否安全運回來,都是問題。
“再等等。”李嘯川最終說道,“等明天,看看大力他們還能找到多食。如果實在不行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黃昏時分,外出隊伍再次返回。這次的收穫更,野菜幾乎被採了,野果也沒找到多,狩獵小組更是空手而歸。氣氛重新變得凝重起來。
夜裡,李嘯川獨自坐在溪邊,看著黑暗中流淌的河水。斷糧的危機像一塊巨石在他心頭。他必須儘快做出決定。
就在這時,負責在巖口警戒的趙生,帶著一個士兵匆匆走了過來,臉嚴肅。
“營長,有況。”趙生低聲道,“我們聽到外面有靜,像是腳步聲,還有低了的說話聲,離口很近。”
李嘯川猛地站起:“確定嗎?多人?”
“聽不真切,但肯定不止一兩個人。”趙生回答道,“我們沒敢出去看,按照命令,加強了蔽。”
李嘯川的心沉了下去。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這個蔽的山谷,可能已經被發現了。是潰兵?還是……鬼子?
“傳令下去,所有人立刻進戰鬥位置!保持安靜,沒有我的命令,不準開槍!”李嘯川的聲音低沉而急促,“告訴周營長和李副營長,到口工事那裡匯合!”
寂靜的山谷,瞬間被無形的張氛圍籠罩。士兵們迅速拿起武,悄無聲息地進白天挖掘的簡易工事。傷員們也被攙扶著轉移到相對安全的石壁下。篝火被迅速用泥土掩埋,山谷陷一片黑暗,只有微弱的月勾勒出的廓。
李嘯川、周奎、周安邦和李大力貓著腰,來到巖口側新構築的機槍陣地後面。趙生和哨兵蔽在岩石後面,指著外面。
“聲音是從哪個方向來的?”李嘯川低聲音問。
“正前方,樹林裡。”趙生答道,“現在好像停下來了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側耳傾聽。外面,風吹過樹林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但在這自然的聲音中,似乎確實夾雜著一些細微的、不協調的靜,像是有人踩斷枯枝,又像是極低的耳語。
黑暗中,無法判斷對方的人數和意圖。是敵是友?是路過還是發現了這裡?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。汗水從李嘯川的額頭落,他握了手中的瑟手槍。周安邦檢查了一下他那支只剩下幾發子彈的朗寧手槍。李大力則握了一把大刀。
突然,巖外面,那個被設定了預警裝置的方向,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像是什麼東西被絆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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