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勢頭很猛,兵力也多。”吳老四心有餘悸地說,“我們團……估計沒剩下多人了。長,你們知道我們集團軍主力現在在啥子位置嗎?”
李嘯川搖搖頭:“我們也被打散了,和團部、師部都失去了聯絡。現在困在這個山谷裡,糧食彈藥都快沒了。”
吳老四臉上剛升起的一點希又黯淡下去。“那……那我們咋個辦?”
“還能咋個辦?繼續跟鬼子幹唄!”張黑娃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道,“總不能在這裡等死。”
吳老四看了看張黑娃,又看了看李嘯川,沒有說話,但眼神里著迷茫和擔憂。
周安邦開口道:“吳排副,你們一路上過來,有沒有注意到鬼子的佈防況?或者有沒有遇到其他的友軍部隊?哪怕是潰兵也好。”
吳老四努力回想了一下:“鬼子的大部隊好像往東邊去了,去向不清楚。我們在路上遇到幾小鬼子巡邏隊,人不多,一般都是十來個人一隊。友軍……除了你們,沒遇到建制的了,零星的潰兵到過幾個,都各自逃命去了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想起什麼:“對了,昨天白天,我們躲在一片林子裡,聽到東邊傳來激烈的槍炮聲,打了大概個把時辰就停了,不曉得是哪個部隊在和鬼子火。”
東邊?李嘯川和王秀才對視一眼。王秀才立刻拿出那張簡陋的地圖,指著上面標記的土路方向:“是這邊嗎?”
吳老四湊過去看了看,不太確定地搖搖頭:“山裡方向辨不太清,但大概是那個方向。”
東邊有戰鬥,說明那裡並非絕對安全,也可能有鬼子活。但同時,有戰鬥也可能意味著有中國軍隊在抵抗。
資訊依然有限,但吳老四他們的到來,至帶來了外界的一些零碎訊息,也證實了周邊區域確實還有鬼子活,並且主力可能正在向東推進。
然而,眼下最迫的問題,並沒有因為多了三十多人而解決,反而更加嚴峻了。
李大力走到李嘯川邊,臉難看地低聲道:“營長,糧食……就算把剩下的所有乾糧和今天採的東西全算上,加上吳排副他們一點糧食都沒有,我們這麼多人,最多……最多也只能撐到明天中午了。”
斷糧危機,迫在眉睫。
李嘯川看著山谷裡又多出來的三十多張飢的面孔,看著那些眼著他計程車兵,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。
他沉默了片刻,抬起頭,目掃過周奎、周安邦,最後落在吳老四臉上。
“吳排副,你和你的弟兄,暫時編我們隊伍,有問題嗎?”
“沒得問題!絕對服從李營長命令!”吳老四立刻站起,直了腰板說道。雖然疲憊,但軍人的本能還在。
“好。”李嘯川點了點頭,聲音不高,卻帶著決斷,“大力,把剩下的糧食集中起來,統一分配。明天天亮之前,每個人,包括傷員,分到一頓能墊墊肚子的口糧。”
然後,他看向王秀才和趙生:“秀才,生,你們準備一下。明天一早,你們兩個,再帶上老何和兩個機靈點的弟兄,組一個五人偵察小組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那條土路的方向,語氣堅定:“你們的任務,沿著這條路向東偵察,至深二十里。重點尋找可能的村莊、集市,或者任何有中國軍隊活的跡象。如果找到村莊,嘗試用大洋購買糧食,數量不多也行,先解決燃眉之急。如果遇到鬼子,儘量避免火,立刻撤回。如果找到友軍,問明況和駐地,儘快回報。”
“是!營長!”趙生和王秀才同時應道。
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,派出幹人員遠離蔽點。但坐以待斃同樣是死路。李嘯川必須賭一把,賭外面的敵沒有那麼嚴,賭他們的運氣足夠好,能找到一線生機。
“其他人,”李嘯川看向山谷裡的眾人,“繼續加固工事,採集一切可以吃的東西。等待偵察小組的訊息。”
命令下達,山谷裡的人們再次行起來,只是心比之前更加沉重。糧食的危機像烏雲一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。新來的川軍士兵在短暫休息後,也主加到挖掘工事和尋找食的行列中,他們知道,現在大家是同坐一條船了。
夜漸深,山谷裡除了警戒的哨兵,大部分人都強迫自己睡,以儲存力。李嘯川依舊毫無睡意,他靠坐在石壁上,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,聽著邊士兵們抑的鼾聲和傷員的,等待著黎明的到來,也等待著未知的偵察結果。
他知道,明天的偵察,將決定這兩百多號人的命運。是找到生路,還是迎來更大的危機,很快就要見分曉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