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邊的槍聲已經停歇,只剩下溪水潺潺流淌,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和腥氣。打掃戰場的工作在高效地進行,所有人都明白,此地不可久留。
“營長,都清理乾淨了。”李大力快步走過來彙報,“繳獲的武彈藥和糧食都裝車了,那幾個偽軍俘虜怎麼理?”他指了指蹲在驢車旁邊,雙手抱頭的三個偽軍。另外兩個試圖反抗的已經被擊斃。
李嘯川掃了那三個面如土的偽軍一眼,對林峰說:“林隊長,審一下他們,問問附近鬼子的佈防況,特別是這個補給點。”他揚了揚手中那張從鬼子分隊長上搜出的地圖。
林峰點點頭,帶著一個會說幾句日語的游擊隊員走了過去。沒過多久,他就回來了,臉有些凝重。
“問清楚了。這夥鬼子是負責給前面一個臨時補給點運送資的,那個補給點就在地圖上標註的位置,離這裡大概不到十里地,設在一個廢棄的山村裡。平時駐守的兵力不多,大概一個小隊,加上一些後勤人員和偽軍,總共五六十人。但他們說,最近因為清剿行,補給點可能加強了守衛,多不清楚。”
“一個小隊,加強後可能達到兩個小隊,加上偽軍,不超過一百人。”李嘯川沉著,目再次落在地圖上那個紅圈上,“如果我們作快,打他個出其不意……”
周安邦在一旁聽了,眉頭微蹙:“嘯川兄,你的意思是,打這個補給點?我們剛剛經歷戰鬥,雖然贏了,但彈藥消耗也不小,傷員需要安置,而且主力部隊還在後面等著。貿然攻擊一個據點,風險是不是太大了?”
李嘯川指著地圖說:“安邦兄,你看,這個補給點位於野人的南部邊緣,靠近出山的通道。如果我們能拿下它,第一,可以獲得大量我們急需的資,尤其是藥品和糧食;第二,可以極大地補充我們的彈藥,特別是繳獲的歪把子和擲彈筒(剛才戰鬥繳獲了一);第三,拿下這裡,可以打鬼子的清剿部署,為我們主力跳出包圍圈創造機會;第四,這裡靠近出口,我們可以從這裡直接轉移,不必再在野人裡盲目撞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分析道:“至於風險,確實有。但鬼子剛剛損失了一個分隊,補給點那邊未必能立刻得到訊息。我們趁其不備,速戰速決,功的可能很大。如果我們現在帶著這點繳獲回去,固然能緩解一時,但等糧食吃完,彈藥耗盡,我們依然困在山裡,到時候鬼子調集更多兵力圍剿,境會更危險。不如搏一把!”
林峰思考了片刻,也表示支援:“李營長分析得有道理。這個補給點位置關鍵,拿下它,我們進可攻退可守,主權就在我們手裡了。而且我們對那一帶地形還算悉,可以想辦法接近。”
周安邦見李嘯川決心已定,而且分析得確實有道理,便不再反對:“既然你們都認為可行,那就幹!怎麼打?”
李嘯川立刻開始部署:“時間迫,必須立刻行。大力,你帶幾個人,押著俘虜,用驢車拉著繳獲的資和我們的傷員,立刻返回主力部隊蔽地點,向周營長彙報況,讓主力向這個方向靠攏,但不要靠得太近,在我們預定攻擊位置的側後方山林裡蔽待命。”
“要得!”李大力應道。
“林隊長,麻煩你派兩個悉路的同志,給大力他們帶路,同時負責引導主力部隊過來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林峰立刻安排了兩位游擊隊員。
“其餘參加剛才戰鬥的人員,除了輕傷員,立刻檢查武彈藥,補充力,五分鐘後出發,目標,鬼子補給點!”李嘯川目掃過趙生、張黑娃、王秀才等人,“我們這支突擊隊,繼續擔任主攻!”
“是!”眾人低聲應道,雖然連續作戰很疲憊,但剛剛的勝利和繳獲讓大家士氣高昂。
李大力帶著幾個人,趕著馱滿資的驢車,押著俘虜,在兩名游擊隊員的引領下,迅速消失在來的方向的林中。
李嘯川則帶著剩餘的三十人左右的突擊隊,稍事休整,吃了點繳獲的餅乾,喝了點溪水,便再次出發。這一次,由林峰親自帶路,沿著地圖上標示的、那條可供驢車通行的小路,快速向補給點方向去。
路上,李嘯川和林峰、周安邦、劉茂才等人一邊疾行,一邊進一步細化攻擊計劃。
“據地圖和俘虜的口供,補給點設在一個‘廢棄趙家莊’的山村裡,莊子三面環山,只有一條大路進出,易守難攻。”林峰介紹著況,“鬼子肯定在莊口設有崗哨和工事。強攻不行,得想辦法智取。”
“我們不是繳獲了鬼子的軍裝嗎?”張黑娃道,他指的是剛才從鬼子上剝下來的十幾套相對完整的軍服。
李嘯川眼睛一亮:“黑娃提醒得好!我們可以派一小部分人,穿上鬼子軍裝,偽裝運送資返回的分隊,騙開或者接近莊口的哨卡。大部隊蔽接近,一旦前面手,立刻發總攻!”
“這個辦法好!”周安邦讚道,“但冒充鬼子的人選要選好,必須膽大心細,還要會幾句簡單的日語口令應付盤問。”
“我去!”張黑娃立刻自告勇,“我嗓門大,裝得像!”
趙生也沉穩地說道:“我也去,負責應變。”
林峰看了看他們,又看了看繳獲的軍裝,說道:“人數不能太多,不然容易引起懷疑。我看,就選七八個人,由一位軍帶領,穿上鬼子軍裝,扛著繳獲的三八大蓋,大搖大擺地走過去。我們游擊隊裡有個隊員以前在東北當過兵,會幾句日常日語,可以跟去。”
“好!就這麼辦!”李嘯川拍板,“偽裝分隊由我親自帶隊,生、黑娃、還有林隊長說的那位會日語的同志,再選四個機靈的弟兄參加。安邦兄,林隊長,劉副連長,你們帶領主力,蔽跟在後面,聽到莊口槍聲為號,立刻全力進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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