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路游擊隊員帶回的訊息讓剛剛凝聚起一希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黑風隘口出現了不明份的人員,而且游擊隊預設的哨位沒有發出安全訊號,這幾乎可以肯定隘口已被敵人控制。通往據地的捷徑被切斷,後約傳來的槍聲預示著追兵正在近。他們這近三百人的疲憊之師,被在這片狹小的山林區域,陷了真正的絕境。
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李嘯川、周安邦和林峰三人上。
李嘯川眉頭鎖,目掃過周圍一張張或惶恐、或疲憊、或絕的臉。趙生、張黑娃握著手中的老套筒,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王秀才扶了扶眼鏡,試圖看清遠隘口的方向,但林阻擋了視線。楊桂枝正蹲在地上,給一個部傷的川軍士兵重新包紮,作依舊穩定,但額角的細汗顯示了心的張。劉茂才手下的潰兵們更是不安,有人已經開始低聲咒罵,有人則茫然地著天空。
林峰蹲下,用一樹枝在地上快速劃拉著簡易的地圖。“黑風隘是這一帶通往我們據地最便捷的通道,兩邊都是陡峭的懸崖,難以攀爬。如果這裡被鬼子或者偽軍佔了,我們衝過去,傷亡會非常大,而且很可能衝不過去。”
周安邦蹲在他旁邊,看著地圖,沉聲道:“不能衝。我們彈藥所剩無幾,傷員又多,打不起消耗戰。林隊長,還有其他路嗎?”
林峰用樹枝在地圖上點了另外兩個方向:“有,但都繞遠,而且不確定是否安全。一條是往北,繞過黑風嶺,路程要多走一天半,而且要經過一段開闊地,容易被發現。另一條是往南,進野人,那裡地形更復雜,傳說有瘴氣,我們的人也很深,路徑不,風險很大。”
“往北開闊地太危險,我們這麼多人,目標太大。”李嘯川立刻否定了北邊的路線,“野人……林隊長,你對那裡瞭解多?”
林峰搖搖頭:“只知道壑縱橫,林木遮天蔽日,裡面什麼況,不太清楚。老一輩人說裡面有沼澤和毒蟲,以前有采藥人進去過,出來的很。”
這時,一直沉默的劉茂才忍不住開口,帶著川音:“李營長,周營長,林隊長,後面兒子的槍聲越來越近了,不能再耽擱了!實在不行,就跟隘口的敵人拼了!總不能在這裡等死!”
他手下的幾個士兵也跟著附和,緒激。
“拼?拿啥子拼?”李嘯川猛地站起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,住了,“我們這幾桿破槍,子彈都快打了,傷員一大堆,去跟佔了地利的敵人拼,是送死!”
他環視眾人,繼續道:“弟兄們,我們從四川走出來,是為了打鬼子,不是為了白白送死!現在況是艱難,但還沒到絕路!只要人還在,就有希!”
周安邦也站起,補充道:“李營長說得對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儲存力量,尋找機會。”
林峰看著這兩位國軍營長,眼中再次閃過讚賞。在這種絕境下,還能保持冷靜,制住部下盲的緒,確實不易。他開口道:“兩位營長,我建議,立刻向南,進野人!雖然風險未知,但總比闖隘口或者暴在開闊地要強。進了,至茂的林子能給我們提供掩護,鬼子的追擊也會困難很多。”
李嘯川和周安邦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。
“好!就走野人!”李嘯川一拍大,“林隊長,麻煩你和你的人帶路。劉副連長,讓你的人跟上,保持安靜!大力、周奎,組織好隊伍,傷員一個都不能落下!生、黑娃,你們帶幾個機靈的在隊伍最後面,注意掩蓋痕跡,拖延追兵!”
命令迅速下達。隊伍再次了起來,這次方向轉向南邊那看起來更加幽深、更加未知的山林。
轉向南行,道路果然變得更加難走。幾乎已經沒有路,全靠游擊隊員用砍刀在前面劈砍藤蔓和灌木,開闢出勉強能容人過的隙。腳下是厚厚的腐質,溼鬆,不時有人摔倒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溼、帶著黴爛氣息的味道。
“大家跟!注意腳下!儘量不要留下太明顯的痕跡!”林峰低聲音,不斷提醒著。
李嘯川走在隊伍中段,一邊艱難前行,一邊留意著周圍的靜。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,林間線昏暗,只有零星的斑投下來。四周異常安靜,只有隊伍行進時發出的沙沙聲和偶爾的息聲、低語聲。這種寂靜,反而讓人更加不安。
“營長,這地方覺有點邪門啊。”張黑娃湊到李嘯川邊,小聲說道,他獵人的本能讓他對陌生的山林環境格外警惕。
李嘯川點點頭:“告訴大家,提高警惕,注意四周,特別是頭頂和腳下。”
“曉得了。”張黑娃應了一聲,悄悄把訊息傳了下去。
隊伍沉默地行進著,氣氛抑。疲憊和恐懼像無形的枷鎖,拖慢著每個人的腳步。傷員的聲也被努力抑著,生怕引來不必要的危險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前方的林木似乎稀疏了一些,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。窪地裡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和不知名的野草,中間似乎還有一小片水窪。
“原地休息一刻鐘!注意警戒!”李嘯川下達了命令。連續的高強度行軍,所有人的力都已經到了極限。
人們如蒙大赦,紛紛找地方坐下,大口著氣。楊桂枝和幾個衛生員立刻開始檢查傷員的況。有人迫不及待地跑到那片小水窪邊,想用手捧水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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