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合作戰方案初步確定後,楊家窩棚及其周邊幾個村子,氣氛變得更加張而有序。川軍和八路軍的戰士們,都清楚接下來的行關係到大家能否獲得急需的補給,也關係到兩支不同背景的隊伍第一次協同作戰的敗。
李嘯川深知此戰的重要。部隊彈藥匱乏,每顆子彈、每枚手榴彈都必須用在刀刃上。他召集了所有連排級軍,在村公所再次詳細推演作戰計劃。
油燈昏黃的線下,那張手繪地圖被再次鋪開。李嘯川用一削尖的木炭條,在地圖上老鷹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。
“老鷹,全長大約三里,兩側是十幾米高的黃土坡,底最寬不到五丈,窄的地方僅容兩輛大車並行。” 李嘯川的聲音低沉而清晰,“據游擊隊同志進一步核實的報,敵人運輸隊通常是在上午九點左右從縣城出發,下午一點前後經過老鷹。護衛兵力,基本確定為一個排的偽軍,二十五到三十人,裝備步槍,可能有一輕機槍,領頭的是個偽軍排長。運輸隊本有二十多個民夫和十幾輛大車,車上主要是糧食、被服,偶爾也會有彈藥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掃過眾人:“我們的目標,是乾淨利落地吃掉這支運輸隊和護衛偽軍,儘可能完整地繳獲資。戰鬥要快,從打響到解決戰鬥、搬運資撤離,不能超過二十分鐘。否則,白馬鎮的鬼子很可能聞訊趕來。”
周安邦介面道:“伏擊陣地是關鍵。我們必須充分利用老鷹的地形,形叉火力,第一時間打掉敵人的指揮和機槍,制住偽軍的抵抗。”
“我建議,” 八路軍作戰參謀老吳指著地圖,“在的東西兩個口附近的高坡上,設定觀察哨和第一道阻擊陣地,主要使用我們游擊隊的神槍手,負責打掉敵人的尖兵和斷後人員,封鎖口,防止敵人逃竄或過早發現伏擊圈。主力伏擊部隊,蔽在中段兩側的坡頂和半坡的蔽,等敵人完全進伏擊圈後,聽訊號同時開火。要集中所有自火——我們的機槍和你們繳獲的那捷克式,還有手榴彈,在第一時間形最大殺傷。”
陳振武著下:“火力佈置我同意。就是這撤退路線得想好。打完以後,大車和資怎麼運走?老鷹離白馬鎮不到二十里,鬼子跑得快的話,一個多小時就能趕到。”
林峰道:“這個我們有準備。在的北側,有一條很蔽的獵人小路,可以通往後山。我們組織好了民兵和群眾,戰鬥一打響,他們就蔽在附近,戰鬥結束後立刻衝下來搬運資,沿著小路轉移。傷員也由他們負責抬走。主力部隊則替掩護,沿預定路線撤回楊家窩棚方向。”
“群眾也參加?” 張寶貴有些驚訝。
“對。” 韓山政委肯定地說,“據地的群眾是我們的基。他們悉道路,也願意為抗日出力。搬運資、轉運傷員,他們能發揮很大作用。當然,我們會確保他們的安全,只在戰鬥結束後才接近戰場。”
李嘯川點點頭,這和他之前在國民黨軍隊的經歷截然不同。在那裡,軍民之間常常是隔閡甚至對立的。
“好,那就這麼定。” 李嘯川開始分配任務,“一連(張寶貴部)、二連(王鐵生部)主力,加強營部直屬機槍班(包括張黑娃那捷克式),負責中段主伏擊陣地。三連(老張部)調一個排,加強游擊隊的兩個神槍手小組,負責東西口的觀察和阻擊。八路軍游擊隊主力,由林隊長指揮,負責外圍警戒,重點是監視白馬鎮方向,並阻擊可能出現的鬼子援軍,為我們搬運資和撤退爭取時間。周營長、陳團長隨指揮部行,指揮部設在北坡後側。所有部隊,必須在明天天黑前,進各自預定潛伏位置,完偽裝,保持絕對靜默,等待後天戰鬥打響。”
“是!” 眾人低聲領命。
“記住,” 李嘯川最後強調,“此戰不求殲敵多,首要目標是奪取資,補充我們自己。作要快,要狠,打完就走,不要戰。各連回去後,向戰士們傳達清楚。”
會議結束,軍們匆匆返回各自駐地,進行最後的員和準備。
營地裡的氣氛凝重起來。戰士們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武。趙生將中正式步槍的每一個部件都仔細拭,然後按照命令,只領取了十五發子彈和兩顆手榴彈。他把剩下的幾發子彈小心地用油紙包好,放好。張黑娃則把捷克式輕機槍拆開,反覆清理,又檢查了彈藥箱裡的子彈,一共只剩下兩個半彈匣,不到八十發。他嘀咕著:“這點子彈,不夠勁啊……” 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彈匣滿,準備好。
孫富貴把自己那老舊的民二四式重機槍了又,雖然笨重,但這傢伙在伏擊戰中如果能突然開火,威力不小。只是子彈更,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發。“省著點用,省著點用……” 他一邊槍,一邊自言自語。
小石頭被分配跟著營部行,負責傳遞命令。他既興又張,把自己的小馬槍了又,還特意向趙生請教如何更蔽地行。
楊桂枝帶著衛生員們準備急救包。們將能找到的乾淨布條煮沸消毒,曬乾,分小包。繳獲的藥品所剩無幾,主要是些碘酒和雲南白藥,們按極小的分量分裝好。楊桂枝還特意向村裡的土郎中請教,辨認了幾種可以止消炎的本地草藥,採來搗碎備用。
王秀才則守在電臺旁,配合劉教員,試圖捕捉任何可能與敵人行有關的無線電訊號,雖然希渺茫,但他們不敢鬆懈。
第二天,部隊開始分批向老鷹方向運。為了蔽,隊伍拉開距離,走的是游擊隊提供的偏僻小路。時值初夏,山林茂,為他們提供了良好的掩護。
趙生所在的排,作為主伏擊部隊的前衛,早早出發。張黑娃扛著機槍跟在旁邊,雖然武沉重,但他腳步輕快。山路崎嶇,戰士們沉默地行進,只聽到腳步聲和輕微的息聲。
下午三四點鐘,部隊陸續抵達老鷹外圍的預定集結點。這是一片茂的樹林,距離老鷹還有五六里地。部隊在這裡進行最後一次休整和偽裝。
李嘯川帶著指揮部人員,在林峰和一位老游擊隊員的帶領下,親自勘察了一遍老鷹的地形。他們趴在北側的坡頂,用遠鏡仔細觀察。確實如描述那般險要,黃土坡幾乎直立,坡上長著稀疏的灌木和雜草。底的車道因為常走大車,出了明顯的車轍。一些地方坡有雨水沖刷形的淺凹,可以作為不錯的蔽擊位。
“伏擊位置就選在這裡,中段略偏西一點。” 李嘯川指著一段相對筆直、兩側坡度較緩(便於快速衝鋒和撤退)的地段,“一連在東側坡,二連在西側坡,機槍加強給你們,形叉火力。注意火力層次,步槍手瞄準敵人士兵,機槍和手榴彈重點照顧車隊中段和護衛集中的地方。”
“明白。” 張寶貴和王鐵生低聲應道。
“三連的那個排,你們的位置在這裡,和這裡。” 李嘯川又指向東西口附近兩個有岩石和灌木叢掩護的高點,“你們的任務是放敵人進來,堵住出口。看到敵人全部進伏擊圈後,先打掉尖兵和尾,然後封鎖口,不準放跑一個!注意,沒有命令,絕對不準提前開火,以免打草驚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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