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振武也搖頭:“嘯川,你是主心骨,你不能去!”
“正因為我是主心骨,我去才最有說服力。”李嘯川語氣堅定,“山田知道我是這支部隊的指揮,如果發現我帶著‘主力’出現,他一定會認為這是抓住或殲滅我們的最佳時機,追擊的慾會更強。而且,我對這一帶地形也越來越悉,有把握帶他們兜圈子。”
韓山看著李嘯川,眼中帶著欽佩和擔憂:“李營長,這個任務確實非常危險。你需要多人?”
“不超過五十人。要幹,能跑,能打,還要會演戲。”李嘯川道,“趙生,張黑娃,你們挑人。另外,需要游擊隊同志配合,提供報支援和路線引導。”
趙生和張黑娃對視一眼,同時直了:“是!”
“主力伏擊的地點,選在哪裡?”周安邦知道勸不李嘯川,開始思考的作戰方案。
眾人的目再次聚焦到地圖上。研究了半晌,林峰指著一個地方:“這裡,‘落鷹澗’。地形非常複雜,澗深林,只有一條狹窄的古道穿過,兩側是陡峭的山崖和茂的原始森林。適合打埋伏,也適合餌隊伍擺追擊。缺點是,一旦被敵人堵在澗裡,也很麻煩。”
“就這裡!”李嘯川拍板,“風險與機遇並存。主力提前進落鷹澗兩側山林蔽,餌隊伍將山田的先頭部隊引澗中,然後聽訊號,全力打擊!記住,伏擊的目標不是全殲山田主力,而是重創其先鋒,打其部署,然後迅速撤離,向西北方向轉移,跳出可能的合圍圈。”
“那三個俘虜的偽軍怎麼辦?”張寶貴問。
李嘯川眼中閃過一冷:“教育之後放了。讓他們回去給山田和偽軍傳話,就說川軍李嘯川部不了力,要向西‘轉進’,尋找二十二集團軍主力。這也算給山田加點‘佐料’。”
計劃敲定,立刻開始準備。這次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兇險,對手是更狡猾的山田,兵力也於絕對劣勢。每個人心裡都像了一塊石頭。
李嘯川親自挑選了四十八名戰士,包括趙生、張黑娃、孫富貴(帶著擲彈筒)等骨幹。他們配備了最好的武和充足的彈藥乾糧。王秀才被要求帶著電臺跟隨主力行,保持通訊,雖然在山裡訊號可能很差。
主力部隊近三百人,則在周安邦、陳振武、韓山、林峰的指揮下,提前秘向落鷹澗方向運,並進預定伏擊陣地進行偽裝和工事構築。
出發前夜,李嘯川把趙生和張黑娃到一邊。
“生,黑娃,這次任務,九死一生。”李嘯川看著這兩個從出川時就跟著自己的年輕士兵,如今已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骨幹,心中慨,“你們怕不怕?”
張黑娃咧一笑:“營長,跟著你,打鬼子,沒啥怕的!就是……能不能讓我用那歪把子?捷克式子彈不多了。”
李嘯川也笑了:“行,給你一歪把子。生,你呢?”
趙生沉默了一下,低聲道:“怕。但更怕打不贏,讓更多的弟兄白死。”
李嘯川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說得好。記住,我們不是去送死,是去給山田挖坑。活著把鬼子引進來,活著撤出去,就是勝利。保重!”
“營長保重!”
第二天拂曉,李嘯川帶著四十八人的“餌”隊伍,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蔽山谷,沿著一條相對明顯的山路,向西偏南方向行進。他們故意沒有過多掩飾行蹤,沿途還“不小心”丟棄了一些破損的裝備和雜,製造出倉促撤離的假象。
很快,白馬鎮方向派出的偵察兵和偽軍眼線,就發現了這支“目標明顯”的隊伍,訊息迅速報到了坐鎮白馬鎮的山田一木佐那裡。
山田一木站在剛剛加固的指揮部裡,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這支“川軍殘部”的向,角泛起一冰冷的笑意。
“李嘯川……終於沉不住氣了嗎?想跑?”他喃喃自語,“傳令,第一中隊,加強一個小隊偽軍,立刻出發,咬住他們!第二中隊和炮兵小隊,隨後跟進,保持距離。我要看看,這隻狡猾的兔子,到底想跑到哪裡去。通知武藤君,請他向西南方向運,封堵可能的去路。”
他並不完全相信李嘯川會這麼輕易暴行蹤,但他自信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和周的部署,即使有詐,也能應對。更重要的是,上級和那個神秘的“鯰魚”先生(秦邦國)都要求儘快解決這支麻煩的部隊,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。
落鷹澗方向,周安邦等人已經接到了游擊隊傳來的訊息:山田出了!至兩個中隊的鬼子,加上偽軍,正朝著李嘯川他們“撤離”的方向追來。武藤中隊也有向西南移的跡象。
真正的考驗,開始了。寂靜的落鷹澗兩岸山林中,近三百雙眼睛,盯著那條蜿蜒進澗口的古老山道,等待著獵網,也等待著他們的營長,將敵人引這致命的陷阱。空氣彷彿凝固,只有山風穿過林的嗚咽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