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退的隊伍像一沉默的洪流,沿著北坡那條蔽陡峭的獵人小路,迅速向大山深湧。前面是扛著、挑著、抬著繳獲資的民兵和群眾,中間是替掩護撤退的川軍戰士,後面是且戰且退、負責斷後的游擊隊。
林峰帶領的游擊隊阻擊打得異常艱苦。從白馬鎮趕來的三十多名鬼子,顯然都是戰鬥經驗富的老兵,反應迅速,戰作嫻。他們遭到游擊隊阻擊後,並沒有盲目衝鋒,而是迅速散開,搶佔有利地形,用準的三八式步槍擊和擲彈筒進行制。
“砰!砰!” 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打在游擊隊蔽的岩石和樹幹上,濺起碎屑。一個游擊隊員剛探出頭想觀察,就被子彈傷了額頭,流滿面,被同伴拖了下去。
“媽的,小鬼子的槍法真準!” 一個游擊隊員咬牙罵道,回石頭後面。
林峰臉嚴峻,他伏在一土坎後面,對邊的隊員喊道:“用手榴彈!炸一下,然後替掩護,撤!別戰!往二號撤!退路線撤!”
幾名游擊隊員力將手榴彈扔向鬼子大致的方向。炸聲暫時制了鬼子的火力。
“撤!” 林峰一揮手,隊員們立刻貓著腰,沿著預先選好的之字形路線,向後方快速移,同時不忘回頭打幾槍干擾敵人。
鬼子顯然不想讓襲擊者輕易逃。一個鬼子軍曹揮舞著指揮刀,嘰哩哇啦地喊著,鬼子兵們分兩,一繼續正面擊牽制,另一試圖從側翼迂迴,想要截斷游擊隊的退路。
“林隊長!右邊!鬼子從右邊包過來了!” 一個眼尖的游擊隊員大聲喊道。
林峰迴頭一看,果然看到七八個土黃的影,正利用邊的灌木叢和起伏的地形,快速向他們的側後方運。
“二班!擋住他們!” 林峰對另一個游擊小組下令。
那個小組的幾名隊員立刻調轉槍口,向迂迴的鬼子擊。子彈在雙方之間嗖嗖飛舞。一個企圖衝過一片開闊地的鬼子被撂倒,但其他的鬼子立刻趴下還擊,火力依然兇猛。
“擲彈筒!” 鬼子那邊傳來一聲呼喊。
“嗵!” 一聲悶響,一發擲彈筒發的小型榴彈落在游擊隊側翼陣地附近,雖然沒有造直接傷亡,但炸掀起的泥土和衝擊波讓人心驚膽戰。
“不能讓他們咬住!快撤!” 林峰知道再拖下去,整個游擊隊都有可能被粘住,甚至被包圍。他果斷命令:“全,向預定地點撤退!快!”
游擊隊開始全力撤退,不再做過多糾纏,只是偶爾回打幾槍遲滯敵人。鬼子追不捨,槍聲和喊聲在山谷間迴盪。
此刻,李嘯川帶領的川軍主力和搬運隊伍,已經撤出了一里多地,進了更加茂的山林。但後的槍聲依然清晰可聞,而且似乎越來越近。
“營長,林隊長他們被鬼子咬住了!槍聲很近!” 張寶貴跑到李嘯川邊,著氣說。
李嘯川停下腳步,側耳傾聽。槍聲的確在靠近,而且鬼子那種特有的“呀呀”聲也約傳來。他眉頭鎖。按照原計劃,游擊隊應該在遲滯敵人一段時間後,利用悉地形擺追擊,在另一個預定地點匯合。但現在看來,鬼子追得很,游擊隊可能無法順利擺。
“不能丟下友軍不管。” 周安邦沉聲道。
陳振武也點頭:“對!八路幫我們擋了鬼子,我們不能自己跑了!”
李嘯川略一思索,迅速做出決定:“張寶貴!王鐵生!你們帶一連、二連,護送搬運隊伍繼續按原路線撤退,加快速度!老張,你帶三連那個排,跟我回去接應林隊長他們!”
“營長,我去!” 張寶貴立刻道。
“服從命令!保護資和群眾安全撤退同樣重要!” 李嘯川斬釘截鐵,“安邦,陳團長,你們也跟主力走,指揮全域。”
“嘯川,你小心!” 周安邦知道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。
“放心。” 李嘯川點點頭,對老張和挑選出來的三十多名戰士(主要是三連那個排和營部一些戰鬥人員)一揮手:“跟我來!趙生!張黑娃!你們也來!”
趙生和張黑娃立刻出列,跟在李嘯川後。眾人調轉方向,逆著撤退的人流,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快速返回。
他們沿著來路疾行,很快接近了先前游擊隊阻擊的口區域。槍聲已經非常清晰,就在前面不遠的山坡和林地間響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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