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的山在清晨微中漸漸清晰。戰士們陸續醒來，活著僵痠痛的。空氣中瀰漫著腥、硝煙和人汗味混合的氣息，但一夜的休息讓大多數人恢復了些許力。楊桂枝和衛生員們開始為傷員換藥，重傷員在用了繳獲的消炎藥後，雖然依舊虛弱，但呼吸平穩了一些，讓大家稍稍安心。
繳獲的資被集中堆放在一角，在昏暗的線下泛著金屬和麻布的質。那些嶄新的三八式步槍，黃澄澄的子彈，墨綠的手榴彈箱，還有糧食口袋……這些實實在在的戰利品，像一劑強心針，提振著所有人計程車氣。
李嘯川早早醒來，和周安邦、陳振武、韓山、林峰等人聚在一起，就著油燈微，再次攤開了地圖。外，哨兵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山林。
“據游擊隊同志最新的偵察，武藤中隊在野豬嶺撲空後，又在那附近搜尋了半天，現在似乎有向白馬鎮收的跡象。”林峰在地圖上比劃著，“白馬鎮的鬼子加強了戒備，但沒有大規模出的樣子。縣城方向暫時沒有新的鬼子部隊調的跡象。”
“看來，野豬嶺這一仗，確實把他們打疼了，也打懵了。”周安邦道。
陳振武哼了一聲：“小鬼子也是長的，捱了揍也得緩口氣。咱們正好趁這機會，好好休整一下。”
“休整是必要的。”李嘯川用手指敲了敲地圖，“但時間不會太長。武藤吃了這麼大的虧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縣城那邊的鬼子聯隊長坂本一郎，如果得知一個加強小隊被全殲，很可能會採取更嚴厲的報復行。還有那個秦邦國……”
提到秦邦國，幾人的臉都沉了下來。這個藏在暗的毒蛇，比明面上的鬼子更讓人頭疼。
韓山開口道：“關於秦邦國，我們據地也在過自己的渠道瞭解況。此人現在是二十二集團軍督戰，權力很大，打著‘整肅軍紀、防止滲’的旗號，排除異己。他很可能已經將你們這支‘擅自行、下落不明’的部隊，定為‘可能被赤化或有不軌企圖’，甚至可能通報給了鬼子方面，借刀殺人。”
“狗日的雜種！”陳振武忍不住罵道，“老子們在前面流拼命，他們在後面捅刀子！”
李嘯川沉默片刻，緩緩說道：“也就是說，我們現在面臨的，是雙重力。一方面，鬼子隨時可能發更大規模的掃報復；另一方面，我們自己的‘後方’，也未必安全，甚至可能為新的威脅。”
他環視眾人，語氣變得凝重：“所以，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。我們必須儘快明確下一步的方向。是繼續留在這一帶，依託據地和鬼子周旋？還是嘗試尋找二十二集團軍主力，歸建？或者……有其他選擇？”
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。山裡暫時安全，但絕非久留之地。部隊需要明確的出路。
“我的意見是，留下來！”張寶貴首先表態，“八路軍的同志對咱們沒得說，有糧食分，有地方休整，還能一起打鬼子。回去找二十二集團軍？誰知道那個秦邦國給咱們安了什麼罪名？回去不是自投羅網？”
王鐵生有些猶豫：“可是……咱們畢竟是川軍，是二十二集團軍的編制。老這樣在外面飄著，名不正言不順啊。家裡的父母妻兒，還指咱們有個代……”
代理三連長老張悶聲道：“我看哪邊都差不多。只要能打鬼子，有飯吃，有彈藥，在哪不是打？八路這邊，至不克扣咱們的糧餉。”
基層軍們的意見出現了分歧。這也反映了士兵們普遍的心態——對國民黨的失和對八路軍好的增長，與對“正統”份的眷和對未來的迷茫織在一起。
周安邦作為中央軍軍，此時反而比較超，他分析道：“從純軍事角度講，留在此地，依託據地群眾基礎和八路軍的配合，我們進可攻退可守，生存和戰鬥環境都比回去要強。但政治上……確實比較敏。需要慎重。”
韓山聽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李營長，各位川軍的弟兄們。我們八路軍歡迎一切真心抗日的隊伍。如果你們願意留下來，和我們並肩作戰，我們熱烈歡迎，也會盡一切努力提供支援和保障。我們尊重你們的獨立建制和指揮系統，就像之前合作一樣。如果你們決定離開，尋找原部隊，我們也理解，並且會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，比如報、路線和一部分補給。”
他的態度坦誠而大氣，將選擇權完全給了川軍自己。
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李嘯川上。他是這支部隊的靈魂，他的決定將影響幾百人的命運。
李嘯川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口，掀開藤蔓，著外面逐漸亮起的天空和連綿的群山。晨風吹拂著他滿是硝煙塵土的軍裝。他想起出川時父老鄉親的囑託，想起犧牲戰友的面孔，想起兄長陣亡的訊息，也想起這一路走來遭遇的種種不公和眼前八路軍實實在在的幫助。
良久，他轉走回，目堅定地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弟兄們，”他的聲音沉穩有力，“我們是川軍，是中國人，出來是為了打鬼子，保家衛國！這一點，永遠不會變！”
“現在，我們暫時和主力失去了聯絡，後面還有秦邦國這樣的小人作梗。回去，前途未卜，甚至可能蒙不白之冤。留在這裡，有友軍支援，有群眾基礎，可以繼續狠狠地打擊鬼子！”
他頓了頓，提高了聲音：“我決定，部隊暫時留在這一區域，與八路軍同志合作，共同抗日！同時，我們要保持二十二集團軍166師二團三營的番號，這是我們川軍的！我們要用更多的勝利，告訴所有人，川軍是打不垮、不彎的抗日鐵軍！等時機，我們還是要回歸建制，但絕不是回去氣，而是要直腰桿回去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