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把這個帶上。”楊桂枝遞過來一個小布包。
趙生接過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是幾塊紗布，一小瓶紅藥水，還有幾片止痛藥。
“路上萬一傷了，用得著。”楊桂枝說。
“謝謝楊姐。”
“客氣啥。”楊桂枝繼續服，“生，你說，咱們還能回四川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趙生回答不了。他只是說：“會回去的。”
“希吧。”楊桂枝嘆了口氣，“我出來的時候，跟我娘說，找到他就回去。現在……”
沒說完，但趙生聽懂了。找了這麼久，沒找到。也許真的不在了。
“楊姐，別想太多。”趙生說，“也許他在別的部隊，也在找你呢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楊桂枝笑了笑，但笑容很苦。
兩人都不說話了。月從口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。
遠傳來貓頭鷹的聲，咕咕，咕咕，像在嘆氣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寶貴的小隊出發了。二十個人，輕裝簡行，只帶了三天的乾糧。
周安邦送到山口：“記住，你們的任務是探路，不是打仗。遇到鬼子，能躲就躲，實在躲不過再打。最重要的是把路探清楚，安全回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張寶貴敬了個禮。
隊伍出發了。趙生走在中間，肩上揹著槍，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大青山的早晨，霧氣很重。能見度不到五十米，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。這霧氣既是掩護，也是危險——可能突然就撞上鬼子。
他們走的是一條小路，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過。路兩邊是林，長滿了灌木和荊棘。張寶貴派了兩個人在前面探路，其他人跟在後面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霧氣漸漸散了。照進山林，斑斑駁駁的。鳥聲多了起來，顯得很熱鬧。
“休息十分鐘。”張寶貴下令。
戰士們坐在路邊，拿出水壺喝水。趙生也喝了口水，然後觀察四周。這裡的地形很複雜，山連著山，連著，很容易迷路。
“連長，咱們往哪兒走？”一個戰士問。
“往北。”張寶貴拿出地圖看了看，“翻過前面那座山，就是鬼子的封鎖線了。”
“封鎖線好過嗎？”
“不好過。”張寶貴說，“但必須過。不過封鎖線，就到不了山西。”
休息完，繼續前進。山路越來越陡，有些地方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。趙生爬得很輕鬆，他從小在山裡長大，爬山是家常便飯。
爬上山頭，眼前豁然開朗。下面是一片開闊地，一條公路從中間穿過。公路兩旁，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個碉堡，有鬼子在站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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